与此同时,孟津渡口码头停靠的战船上,王谧正在看着各方搜集来的情报。他将情报摊放在桌上,闭目凝神好半天,才睁开眼睛,喃喃道:“还不够。”一旁的樊氏疑惑道:“不够什么?”她有些不理解,当初王谧和桓温说要突袭洛阳,结果自他突袭打下孟津渡口后,却只是派出小股部队骚扰,主力至今未动,不知道想要做什么。王谧出声道:“水还不够浑。”“只有搅浑了,才好行事。”樊氏忍不住道:“即使搅得再浑,最后不一样要打洛阳,错过突袭时机,会不会让敌人有时间防备了?”王谧出声道:“不是我,而是需要浑水才能行事的那些势力。”樊氏欲言又止,王谧见了,会意道:“你是不是想说,要是对方不乱起来,我们就不动手了?”“以后这种问题,你想问就问,不用怕干扰我,要是身为一军之帅连真话都不敢听,那就没有资格带兵。”“再说了,每个人看问题的视角不同,大家多探讨交流,说不定能找出更好的办法。”樊氏听了,出声道:“我记得有兵法说,未胜先算败,将领用兵,先算好退路,以免陷入绝地。”“如今郎君背靠渡口,迟迟不用兵,要是壶关的秦军打过来怎么办?”“若他们将渡口夺了,封锁河道,岂不是走都走不了?”王谧没有直接回答,“那你听说过破釜沉舟的故事吗?”樊氏出声道:“妾自然听过,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将领若非走投无路,让战斗胜负由自己和兵士性命决定,我个人是不希望将性命托付给这样的主公的。”王谧反问道:“我不是曾干过这种事情?”樊氏摇头,“不,我很清楚,郎君虽然对士兵说陷入困境,但每次最后一句话,都是要大家一起,拼尽全力活下来。”“这意味着,郎君一直都没有让兵士放弃求生的希望。”王谧听了,笑道:“没错,你可能没怎么读过史书,但你亲身上战场打过仗,所以能够切身体会到兵士的心理。”“求生,才是打胜仗的精髓。”“史书之中,有太多蒙蔽真实情况的描写,所以有人说史家不知兵。”“兵家打仗,兵书史书都要看,前者告诉你如何打仗,后者告诉你经验教训,这对没上过战场的人来说,缺一不可。”“如果太过相信史书,不懂质疑分析,那很有可能会踩入大坑。”“破釜沉舟的故事,是记载于史记中的,说的是项羽巨鹿之战的故事,你知道吧?”樊氏点头,“对,他以三万人击败四十万秦军,一战成名,当初我在长安时,苻秦将领,无不以其为目标。”王谧点头,出声道:“项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你觉得这句话哪里有问题?”樊氏想了想,忍不住道:“这有些太过豪奢,毁掉粮食?”“即使以后勤补给充足闻名的郎君,兵士用粮,皆是珍惜无比,不敢有丝毫浪费,就是怕战况不利时缺粮,后悔都来不及。”“多出半天的粮,都可能会决定战场胜败,项羽要兵士带三天的米,难道多带一二日的分量,会有那么大分别?”王谧笑道:“你的视角很独特,但确实抓住了关键。”“没错,粮食对军队来说,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不够的,除非袭击敌人粮仓带不走,不然后勤哪能这么挥霍。”“其实这三日粮,都很难说是带在身上的。”“记载那时候一人一天一斗米,那就是将近十斤,三天三十斤,虽然有所夸张,但加上战马草料,平均起来还是很重。”“兵士不可能随身携带,那就必然有辎重车辆,记载项羽精兵数万,这几十万斤粮食,补给车队都不是个小数目。”“且巨鹿之战前后打了两个多月,即使以战养战,如果三天不克,兵士难道就要饿肚子?”“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只让兵士带了三天粮食过河,并专门安排人后勤看管余粮,随时补给,这才是最合理的。”“至于凿船之类,可能确有这种举动,但绝不是全部。”“因为项羽击败秦军后,诸侯军救钜鹿下者十余壁,莫敢纵兵,说明他们同样在漳河北岸,那定是坐船过去的,他们和项羽同属一方,他们能坐船渡河,项羽一样可以,说明船并没有全毁。”“所以我个人推测,这种做法,应该是激励兵士的战意,让其奋不顾身杀敌的策略。”“但这策略的度很难把握,稍有不慎,就会起到反效果,从这点上来看,不得不承认,项羽的军事才能是相当高的。“我虽然素喜行险,但你在我身边时间不短,应该明白,我用兵其实很谨慎,很多时候都是逼不得已,只能和敌人生死相搏。”“但即使这个时候,你做的最好打算,也是打败仗前如何进走,而是是将性命送给敌人。“你很没自知之明,打仗的本事,在当世是过中等偏下,所以你是会做能力之里的事情。”项羽重声道:“虽然郎君自谦了,但自知之明在将帅之中,还没算是顶级的能力了。”“少多人下战场后信心满满,觉得敌人是堪一击,结果小败丢掉性命的。”“当年你和阿兄,是不是盲目自信,差点死在王谧手中。”桓温笑了起来,“所以打过几场仗,就什么都明白了。”“你越打仗越怕死,其实是是好事,只没想活上来,才会千方百计寻找失败的办法。”“那次也是一样。”“虽然时间紧迫,你内心很缓,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缓,但越是那个时候,越要沉住气。”“就像围城一样,围下一年半载打是上来异常,但若发现时机,破城是过在几个时辰间。”“你那个岁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