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去毛熊挖人的想法(1/3)
“顺利啊,没想到这次会这么顺利。”在回去的路上,秦守业高兴地自讨腰包买了三张硬卧票,让他们不至于再挤坐票回去了。周博才也没小气,上车前买了一只烧鸡,还有几瓶饮料和水果奶昔,以及半只烤鸭...车间主任话音未落,办公室里原本低垂着头、半倚在椅背上打哈欠的几个中层干部齐刷刷抬起了眼,目光如针尖般扎向王祥年——不是敬重,是惊疑,是试探,更夹着一丝被戳穿底细后的微窘。有人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包没拆封的“大前门”,烟盒边角已磨得发白;有人低头盯着自己洗得泛灰的工装袖口,仿佛那上面还沾着上个月冰棍流水线上凝结的奶渍;还有人悄悄挪了挪屁股,把刚坐热的藤椅往墙根又蹭了半寸,像怕离这年轻人太近,会被那股子四九城带来的“官气”熏出个喷嚏来。王祥年却只是微微颔首,嘴角甚至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哦?那会儿我穿的是便服,递了两包烟,问了几句冰棍甜不甜、奶味足不足,还尝了三支——一支原味,一支加了橘子粉的试产样,一支化了一半、糖水滴在纸袋上粘手的次品。”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像在念一份早已备好的验收报告,“当时厂门口那个看门的老李头,说我‘不像查户口的,倒像挑媳妇的’,还塞给我一根煮玉米。”满屋一静。老李头——全厂最不爱说话、最认死理、连厂长递烟都要掂量三秒才接的老职工,居然主动塞玉米?丁厂长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把手里那本硬壳笔记本“啪”地合上,封面印着褪色的“秦岛市工业局先进工作者”红章。他忽然想起上周财务科报上来的数字:七月份库存冰棍积压四万二千支,其中一万八千支因包装袋漏气导致奶霜结晶发渣,返工成本比新产还高;而那批橘子粉试产样,正是技术科小张偷偷拿库房边角料调的,连试验记录都没留,只在车间黑板角落用粉笔画了个歪扭的橘子,旁边写了个“涩”。原来早就被人看进眼里了。王祥年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向窗边。窗外是厂区后院,一排灰扑扑的砖瓦平房,屋顶烟囱早已锈蚀断裂,那是废弃的奶粉干燥车间;再往东,几台蒙着油布的旧式灌装机半埋在杂草里,履带缝隙里钻出嫩黄的狗尾草——正是他上次蹲点时,在厂后墙豁口处数过三遍的设备。他记得清楚:六台冷饮灌装机,四台已停用超五年,两台勉强运转,但模具磨损导致冰棍粗细误差达0.8毫米,废品率常年卡在17.3%。这个数字,比燕河省同行业平均值高出整整九个百分点。“董主任,”他转回身,声音不高,却像把薄刃刮过玻璃,“明天上午八点,我要所有在职职工花名册、近三年完整工资表、全部设备台账,以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技术科那位正攥着搪瓷杯、指节发白的年轻人,“——所有未归档的技术改造建议手稿,不管是谁写的,哪怕写在烟盒背面,也请收齐。”董常明张了张嘴,想说“花名册要等劳资科下午才交”,想说“工资表得去市档案馆调原件”,可对上王祥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命令,没有压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仿佛他此刻要的不是纸,而是这间屋子呼吸的节奏。“……好,周副厂长,我这就去安排。”董常明嗓子发紧,应得飞快。散会后,王祥年独自留在办公室。他没开灯,就着斜阳余晖,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叠纸——不是打印件,是手写的,蓝墨水洇开淡淡的晕痕,页脚卷边,边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奶渍。这是他三天前在秦岛码头小饭馆里写的:用一碗海菜豆腐汤换来的老渔民口述,关于辽阳苹果园五月疏果、八月套袋、十月采摘的农时;用半包“飞马”烟跟牛奶收购站站长套出来的数据:内蒙西乌旗牧场鲜奶运输车每日到厂时间浮动在6:15至7:40之间,旺季平均温度22c,淡季则常跌破8c;还有他在厂外供销社蹲点记下的:本地主妇买冰棍多在午后三点,专挑“奶霜厚、不化水”的,而孩子最爱的却是“带点酸味、咬起来咯吱响”的山楂味——那其实是去年技术科用过期酸奶调的试验品,没批号,没标签,只卖了三天就被丁厂长勒令下架,理由是“影响品牌纯正”。纯正?王祥年指尖摩挲着纸页上“咯吱响”三个字,笑了。真正的纯正,从来不是守着旧模具熬糊锅,而是听见奶酪在发酵罐里咕嘟冒泡的声音,是看见水果切片沉入酸奶瞬间泛起的琥珀光晕,是让一个叫刘翠花的女工在流水线旁,一边拧紧瓶盖一边哼起《甜蜜蜜》的调子——那调子,得是真甜出来的,不是账本上划掉的亏损数字硬撑出来的。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分,王祥年站在厂区大门外。晨雾未散,青石路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湿气。他没穿昨天那身挺括的灰色中山装,换成了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裤脚挽到小腿肚,露出结实的小腿肌。脚上是一双帆布胶鞋,鞋帮沾着泥点,鞋带系得极紧。他肩上挎着个军绿色帆布包,鼓鼓囊囊,里面装着一把游标卡尺、一支红蓝铅笔、三块不同硬度的橡胶垫片(从市经委司机师傅那儿讨来的旧货)、一本硬皮笔记本,以及——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两块奶糖:一块是他从四九城带过来的港岛产,奶香浓冽,甜而不腻;另一块,是今早五点半,他站在牛奶收购站铁门外,用两毛钱从挤奶姑娘手里买来的、刚从西乌旗运来的鲜奶熬成的简易奶膏,温热,微酸,舌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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