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道影(1/3)

    这庙宇分明与四周的大地不符合，仿佛是在很久之前，从远处飞来落在了这里。秦川深吸口气，硬着头皮向前走去，刚刚走出数步，忽然他听到了哭声。这哭声来的极为突兀，似一个女子在哽咽。飘忽而过时，秦川汗毛耸立，修为轰然爆发，猛地回头四下看去，可却没有丝毫异常。就连风都没有…秦川沉默，片刻后双眼一闪，右手抬起一晃，立刻那枚仙古道令出现，被他拿在了手里。这令牌一出，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秦川觉得此地似乎一下子......秦川的呼吸沉重，如同被无形巨石压在胸口，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五脏六腑的撕裂感。他跪坐在青石地面，指尖深深抠进砖缝，指节泛白，指甲崩裂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姨母蹲下身，轻轻托起他的下巴，那双曾为他擦过无数次眼泪的手，此刻布满细密茧痕，指腹粗粝却温软。“川儿，别怕。”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你娘走前，把你的生辰八字、轮回印拓本、还有你第一次涅槃时剥落的第一层皮，全封进一只玄玉匣子里，交到了我手里。”秦川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姨母从袖中取出一枚黯淡无光的墨色小匣，匣盖掀开刹那——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芒如游丝般一闪即逝，随即消散于空气。可就在那一瞬，秦川手背上的轮回印竟微微灼热，仿佛久旱龟裂的土地突逢甘霖，隐隐传来细微的震颤。“那是……”他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娘亲的血？”“不止是血。”姨父低沉开口，缓步上前，腰背虽微驼，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剑，“还有你爹的神魂烙印，一缕未散的道意，以及……他们离开前，在第四山起源地天元大陆最北端‘断命崖’上，亲手凿下的三道剑痕。”秦川怔住。姨父目光深邃，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你爹说，若有人能看懂那三道剑痕，便知他为何甘愿赴死而不回头。”话音未落，院外忽起狂风骤卷，檐角铜铃噼啪炸裂！一道赤红火影撞破门扉，轰然砸在厅堂中央，碎木飞溅，焦烟弥漫。是霍芊儿。她浑身浴血，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黑气缭绕，正不断吞噬新生血肉；右肩插着半截断裂的青铜短戟，戟身上刻有扭曲古纹——正是上界姜家主脉独有的“锁魂蚀骨纹”。她咳出一口黑血，挣扎着抬头，染血的脸上竟绽开一抹虚弱笑意：“表……弟，我……替你试过了……他们说……你若不肯去上界……就先杀了我……再把你做成……人傀……”秦川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霍芊儿是当年那个被他烧掉头发的小女孩，如今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间依稀还有幼时倔强轮廓。她曾在他第二生六岁涅槃后，偷偷溜进禁地冰棺室，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他哭了一整夜；也曾在他第三生刚会走路时，咬破手指，用血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川”字，说这样他就永远跑不掉了。可现在，她断臂滴血，躺在他面前，气息奄奄，却还在笑。“为什么？”秦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明明可以逃……”“逃？”霍芊儿喘息着，艰难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我霍家血脉里流的不是怕死的血……是你舅舅……我爹临走前，把最后一滴真血融进我的骨髓里……他说……只要我还活着……你就还没真正……被放弃。”她眼皮越来越重，声音渐弱：“表姐……打不过他们……她被关在……天墟牢……第九层……你若不去……她明日……就会被炼成……轮回灯芯……”轰！秦川身后整面墙壁无声湮灭，化作齑粉随风飘散。他没转身，也没动，只是静静看着霍芊儿渐渐合上的眼睫，看着她胸前衣襟被血浸透，看着她颈侧那颗小时候他偷偷点上去的朱砂痣，如今已被污血染得模糊不清。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所谓命运，并非天降劫数，而是有人替你扛下了所有雷霆，却连一声痛都没让你听见。所谓因果，并非冷酷铁律，而是有人把命钉在轮盘之上，一圈圈转着，只为等你睁开眼。所谓父母，不是抛弃，而是将自己活成一座桥，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让你踏过去。所谓表姐，不是暴力，而是用拳头为他砸开一条生路，哪怕双手尽废，也要护他周全。而他自己……竟在这场浩荡牺牲里，做了最安逸的旁观者。“姨父。”秦川缓缓起身，衣袍垂落如墨，遮住了颤抖的双腿，“天元大陆，断命崖……在哪？”姨父没有答，只将一枚灰扑扑的骨笛递来。笛身斑驳，似由某种巨兽肋骨雕琢而成，表面遍布细密裂痕，每一道都嵌着暗金色符文，符文缝隙里，隐隐有血丝缓缓流动。“你爹留下的。”姨父嗓音沙哑，“他说，此笛吹响三声，断命崖自开一线。但……若你心不诚，笛音未落，人已成灰。”秦川接过骨笛，入手冰寒刺骨，却在触及掌心刹那，轮回印骤然炽亮！一道金纹自手背蜿蜒而上，直抵腕骨，仿佛沉睡万年的古老契约，终于等来了唤醒它的钥匙。他没立刻吹笛。而是转身，走到霍芊儿身边，俯身，极其缓慢地解开她染血的外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朵早已干涸发黑的印记。那是幼年时，他恶作剧用墨汁画上去的“小川花”，五瓣，歪歪扭扭，还多画了一片叶子。如今，它已与皮肉长在一起，成了她命魂烙印的一部分。秦川伸出食指，轻轻按在那朵墨痕之上。指尖微颤，却坚定无比。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不是灵力，不是道韵，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蛮横、更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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