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残破古庙(2/3)
跳动。第六剑,男子终于望向北地。那座小小的部落祭坛上,骷髅头已灭,可祭坛石缝里,却渗出一缕缕灰白色雾气,聚而不散,凝成一张模糊人脸。人脸无眼无口,唯有一道裂痕贯穿眉心,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劈过。“北地尸祖,你藏得最深。”男子声音不高,却让整片北地冻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当年你被麻仙所救,她割下自己三寸脊骨为你续命。你答应她,若她有难,你便燃尽尸火,焚尽天下尸道修士为她铺路。”人脸裂痕微微颤动,似在苦笑。“可你骗了她。”男子一步踏出,脚下冰原无声龟裂,裂痕如蛛网蔓延千里,“你续命之后,并未修尸道正法,反而盗取她脊骨中残留的涅槃之意,创出‘逆尸诀’,专夺他人寿元为己用。你欠她的,不是命,是道心。”话音未落,男子并指如剑,凌空一划。没有剑光,没有声势,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银线,自北地祭坛直贯而下,没入地下三千丈。刹那间——整个北地部落,所有族人同时捂住胸口,面色惨白。他们体内尸气被强行抽离,汇成一条灰白长河,逆流而上,直奔祭坛而去。而那张人脸,则在长河注入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面孔急速干瘪、皲裂,最终化作一具盘膝而坐的干尸。干尸胸前,赫然嵌着三寸莹白如玉的脊骨——正是麻仙当年所赠!“这副骨头,还给你。”男子袖袍一卷,脊骨飞入秦川手中,与那颗黑莲子并排躺着,“记住,真正的护道,不是替你杀人,而是帮你守住本心。这骨头,是你大姨当年亲手打磨三年,为你未来筑基所备。”第七剑,男子抬头,望向中州仙庙。那盏重燃的油灯,此刻火苗狂跳,庙中神祇残像的影子已飞远,可庙内却多了一道身影——佝偻、苍老,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道袍,正颤巍巍擦拭着一尊早已看不出原貌的神龛。“老庙祝,躲了这么多年,也该出来了。”男子声音平静,却让整座仙庙的砖瓦簌簌抖落灰尘。老道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身。他脸上沟壑纵横,双眼浑浊,可当目光扫过秦川时,却骤然清明,甚至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您……您是那位大人?”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颤抖。“嗯。”男子点头,“当年你被姬家追杀,身中‘锁神钉’,是麻仙把你藏进这庙里,又以自身修为为你镇压钉毒,才让你苟延残喘至今。”老道人喉结滚动,忽然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久久不起。“她……她还好吗?”“不好。”男子直言,“她快死了。”老道人身体一晃,仿佛被抽去脊梁,整个人佝偻得更厉害了。他沉默良久,忽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镜。镜子背面锈迹斑斑,正面却光洁如新,映出秦川惊愕的脸。“这是……”秦川下意识伸手。“莫碰!”老道人急喝,随即又颓然,“罢了……你既是他外甥,拿去吧。此镜名‘照心’,本是上古神匠为测人心善恶所铸。后来……后来麻仙用它照过自己一万三千二百四十七次,每一次,镜中映出的,都是你娘年轻时的模样。”秦川指尖顿在半空,怔怔望着镜面。镜中,果然浮现出一位素衣女子,眉目温柔,正对着他浅浅一笑。那笑容如此熟悉,仿佛早已刻进他血脉深处。“她临走前说……若你来了,就把镜子给你。她说,你娘当年把这镜子送给她时,只说了一句话——‘照见真心,方知何为不弃’。”第八剑,男子不再看任何人。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天元大陆所有生灵,无论凡俗修士、山精野怪,还是沉睡古兽、地底幽魂,全部感到心头一悸,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了心脏。紧接着,南域、西域、北地、东域、中州……五大方位,各有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光,自不同方向破空而来,汇入他掌心。那是五缕“众生愿力”。不是香火,不是信仰,而是天元大陆亿万生灵,在麻仙庇护之下,千年万年未曾遭大灾、未遇大劫、未逢大乱,心中自然滋生的、最本真的感激与安宁。金光入掌,男子掌心浮现一朵小小青莲虚影,九瓣微绽,花瓣上流转着山河万象、人间烟火。他轻轻一握。青莲虚影化作一道青芒,倏然没入秦川眉心。秦川只觉识海轰然一震,无数画面奔涌而至:渔村孩童在烈日下嬉戏,老人坐在榕树下摇扇纳凉,书生挑灯夜读,猎户踏雪归家……所有画面里,天幕之上,总有一道若有似无的青色身影,静默伫立,为这片土地撑起一方安宁。“这第八剑,名为‘承’。”男子声音低沉如大地回响,“你承的不是力量,是责任。麻仙守此界太古,不是为名,不是为利,只为一句‘我在,尔等安’。今日她将这份安宁托付于你,你接,还是不接?”秦川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脊梁,双膝缓缓跪地,对着南域方向,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时,一滴泪砸在冻土上,瞬间蒸腾,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空。第九剑,男子终于看向麻仙。此刻的麻仙,早已不复先前癫狂。她盘坐在半空,青丝散乱,脸色灰败,周身鬼面花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她望着秦川跪拜的方向,嘴角竟缓缓扬起,露出一个极淡、极疲惫,却又无比释然的笑容。“好孩子……”她声音微弱,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比我……强。”男子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按在她头顶。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柔和。“你守了太久,也够了。”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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