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城的临时营帐是粗麻布搭的,晨光从帐帘破口钻进来,在泥地上拼出细碎的光斑,暖得像贴在皮肤上的薄绒,却融不开帐内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凝重。

    陆云许坐在矮案前,指尖摩挲着小七刚送来的白瓷瓶——

    瓶壁温凉,装着能缓金丹裂痕的“续脉膏”,清淡的药香混着帐外的麦香飘进来,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沉郁。

    总部联络上的捷报还在耳边炸响,燕云军空了的营地还在视野里,可他比谁都清楚,护国军内部的暗潮,比燕云军的火阵更凶险。

    李三石克扣伤药时的冷笑,王慧娟私通敌营的密信,许派在背后纵容的黑手,还有那些藏在高层的“蛀虫”,绝不会甘心被清算,迟早要把矛头指向他们这些“战功赫赫”的人,用他们的血来堵窟窿。

    帐帘被轻轻掀起,带着点晨露的潮气。

    小七兄妹提着药箱进来,木箱子撞在帐杆上,发出“咚”的轻响。妹妹的肩膀还裹着厚纱布,白布条渗着淡红的血,却依旧睁着亮闪闪的眼,像刚啄破蛋壳的雏鸟;

    兰夜跟在后面,灰雾像活过来的黑绸,悄没声在帐周织了层薄屏障,把帐外巡逻兵的“踏踏”脚步声隔在外面——

    他昨晚就察觉陆云许翻来覆去没睡,不用多问,先把警戒做扎实了。

    “陆大哥,你的伤今天得再换次药,金丹的钝痛有没有缓点?”

    小七刚把药箱搁在案角,瓷瓶碰撞着响,就被陆云许招手叫到近前。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磨过沙的石头,眼神扫过帐门的缝隙,确认外面只有风吹麻布的“哗啦”声,才从怀里掏出块墨玉。

    玉佩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个遒劲的“燕”字,边缘还留着细微的战痕——

    是之前燕无歇派亲兵送续脉丹时,特意塞来的,说“北境乱,留着好搭话”。

    “你们不能再留在护国军营地了。”

    陆云许把玉佩塞进小七手心,玉的凉意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让她瞬间绷紧了脊背。

    “接下来要查贪腐、清内奸,李三石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怕我们握着罪证,说不定会先动手,拿‘有功之臣’开刀立威,斩草除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兄妹俩袖口的药渍上——

    那是给伤兵换药时蹭的,洗都洗不掉,语气软了些。

    “你们是药王谷的人,本就不该卷进来,没必要为我冒险。”

    “可我们想跟着陆大哥!”

    小妹攥紧了衣角,粗布磨得指节发白,眼眶红得像浸了血。

    “你有危险,我们怎么能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没掉泪,肩膀挺得笔直。

    陆云许看着小妹倔强的模样,喉结动了动,心里暖得发疼,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走,是暂时避避。你们去北凉军找燕无歇。”

    他指了指小七手里的玉佩。

    “燕将军是镇守北境的硬骨头。你们拿着这玉佩去找他,他会护着你们。”

    话音刚落,他突然想起什么,指尖猛地攥紧了案上的瓷瓶,瓶身的药香漏出来些。

    语气骤然郑重,目光扫过帐内三人,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清:

    “还有件事,记死——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真名是‘陆云许’,对外只说认识‘陆尘’。”

    他的指节泛白,“‘陆云许’这身份牵扯太多旧怨,一旦暴露,我会被卷进更浑的漩涡,你们也会被连累,跑都跑不掉。”

    小七捏紧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她重重点头,发梢扫过脸颊:

    “陆大哥,我们记住了!就算被人吊起来打,也只说认识‘陆尘’!等护国军的风波过了,我们就回来,继续给你疗伤,给弟兄们换药!”

    兰夜走到陆云许身边,灰雾因为他的紧张微微发烫,却依旧稳稳挡在他身侧。

    银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声音轻却斩钉截铁:

    “我跟她们一起去。你一个人留在护国军,面对那些暗处的算计,我不放心。把她们送到北凉军营地,我立刻回来帮你。”

    陆云许看着他,兰夜早成了他最能放心交后背的人之一·。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你跟着她们,才能确保她们安全穿过边境线的瘴气。我在这边有林将军照拂,他手里握着李三石等人的罪证,暂时会护着我。”

    他抬手拍了拍兰夜的肩膀,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衣袖。

    “照顾好她们,等我扒掉那些蛀虫的皮,亲自去北凉军接你们。”

    帐外突然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踏踏”声越来越近,靴底碾过碎石的响都听得清,又渐渐远去。

    陆云许不再多言,弯腰从床底拖出个粗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麦饼、几块凝着灵力的灵石——

    灵石能帮她们路上补灵力,应付边境的妖兽。

    “快走吧,现在营地乱着整理战场,没人会注意你们。从东门的暗道走,杨文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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