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冰忘了手臂的伤,一把抢过信纸,指尖捏得发白,信纸都被攥出了褶。

    他扫了三遍,眼睛越睁越大,突然对着城墙下吼:

    “我们赢了!总部说燕云军主力伤亡过半,退到边境线外了!”

    欢呼声掀翻了城楼。有个士兵举起断矛,对着晨光挥舞,矛尖的血痕在光下发亮;

    两个重骑兵抱在一起,甲片撞得“铿锵”响,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松开;

    被火灼伤的修士忘了后背的疼,眼泪顺着结痂的脸往下淌,混着晨光,亮晶晶的。

    从第一城开始,到第三城的铁塔阻击战,再到第五城的断桥死守、第九城的空城孤守,第十城的冰塞血战……

    他们抱着“必死”的念头扛过一场场恶战,此刻终于等到了回应——

    不是“残兵”,是“未沦陷的十二城”;

    不是“溃败”,是“守住北境”。

    陆云许扶着城垛站起来,丹田的疼好像轻了些。

    他望着晨光里的十二面旗,奔马旗的马鬃燎了半片,冰棱旗冻着霜,古商旗沾着土,每一面都浸过血,却在光里格外亮。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哽咽,却听得清:

    “马强,第五城的弟兄们,所有倒在北境的同袍……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守住了,守住了城,守住了百姓的家。”

    兰夜用灰雾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湿意。

    他想起第九城的寒夜,他独自守在断墙下,金丹裂了也不肯退;

    想起第十城冰塞,他把百姓护在身后,自己迎着火蛇。

    如今他身边有了人,不用再孤军奋战,晨光落在他脸上,暖得像同袍的体温。

    赵雪走到焦黑的木栅栏旁,指尖摸着那块“第五城”木牌。木牌凉得硌手,刻痕里的焦灰被她拂掉,“第五城”三个字露出来,笔锋依旧硬。

    她睫毛上的冰棱化了,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木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是暖的。

    “第五城的弟兄,”她轻声说,“燕云军退了,西门守住了。”

    杨文掏出《古商道图》,展开在晨光里。泛黄的纸页被晒得暖烘烘的,线条染成了金,那些暗道、补给点的符号,像活了过来。

    千年前的祖先用青玄石砌通道,存下粮草;

    千年后的他们,用同心守住了这些传承。

    他摸着纸页上的土腥气,那是古墓的味道,也是北境的味道:

    “祖先,我们做到了,守住了第十二城,守住了北境的根。”

    小七兄妹蹲在城楼下,妹妹抱着药箱,眼泪掉在瓷瓶上,“嗒嗒”响,却笑着说:

    “姐姐,以后不用躲在冰塞里了,百姓们能回家了!”

    小七点头,擦去妹妹的泪,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她想起第十城冰塞,妹妹后背挨了一刀;

    想起第十二城,第五城的士兵把他推到安全处,自己冲进火里。

    这些牺牲都有了意义——

    晨光洒在药箱的药王谷图腾上,暖得像希望。

    城楼下的百姓也涌了上来,老丈扛着新劈的木柴,妇人提着热汤,孩子举着采来的野菊。

    热汤的香气混着药味、硝烟味,成了北境最踏实的味道。

    晨光漫过城墙,漫过焦黑的栅栏,漫过沾血的旗帜,落在每个人脸上——

    暖烘烘的,像同袍的手,像祖先的目光,像永远不会灭的希望。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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