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包扎胳膊上的划伤 ——

    那是刚才冲出去捆敌兵时,被燕云军的刀鞘蹭到的,伤口不深,却渗着血珠。

    “周先生,您慢点动。”

    她一边涂草药膏,一边轻声说:

    “这次的麻醉散效果比我预想的好,就是熬制时间太长,下次我要改进配方,争取更快出药。”

    她抬头看向墙下散落的草药渣,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以前总觉得学医只是救死扶伤,现在才明白,能配出退敌的药,也是在守护家国。”

    周老儒任由她包扎,目光却落在墙头上那行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的石笔字上,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

    “老夫教了四十年书,每次讲《日知录》里这句话,总觉得是在跟学生们‘纸上谈兵’。”

    他轻轻拍了拍苏芷的手,声音沙哑却有力。

    “今天才真正懂了,‘匹夫’不是只说披甲上阵的将士,我们这些握笔的、抓药的、算题的,只要心怀家国,也能当‘匹夫’,也能守山河。”

    方明走到门楼最高处,望着远处燕云军撤退的方向,烟尘早已淡成模糊的灰影。

    他伸手抚过青条石墙上的刻痕,指尖触到粗糙的石面,仿佛能感受到刚才战斗时的热血沸腾。

    “我们守住的,不只是这座书院,也不只是第八城。”

    他转过身,看着围过来的师生,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们守住的,是读书人的初心 —— 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了用所学守护身边人;是‘匹夫’的责任 —— 不管是谁,不管手里握的是剑还是笔,都能为家国出一份力。”

    “这‘学城墙’,以后会一直立在这里,提醒我们,知识从不是无用的‘死物’,信念也从不是脆弱的‘空谈’。”

    夜色渐渐漫上来,学生们点燃了书院里的火把,橙红色的火光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映得青条石墙暖融融的。

    林小墨和赵生搬来一块黑板,放在门楼中央,赵生握着粉笔,林小墨捧着纸条,两人一边回忆一边记录:

    “投石机杠杆比例:支点后移三寸,配重加铁块,投掷距离可达六十步。”

    “麻醉散配方:曼陀罗花五钱、醉鱼草三钱、辣椒粉一钱,熬煮半个时辰。”

    “陷阱设置:墙根挖一尺深坑,填枯木枝,覆青石板伪装。”

    ……

    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他们要把这些 “知识御敌” 的经验记下来,传给更多人 ——

    让大家知道,书生也能打仗,笔墨也能当武器。

    苏芷带着几个女生,在书院的空地上晾晒草药,月光洒在摊开的曼陀罗花叶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们一边翻晒,一边轻声讨论着下次如何改进药汁的浓度,如何让木箭的附着性更好,连风吹过草药的 “沙沙” 声,都像是在为她们的讨论伴奏。

    远处,第三城的铁塔火依旧明亮,像一颗悬在夜空的星辰;

    第五城断桥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巡逻的火把光,连成细长的光带;

    第七城窄街的守护,虽远却仿佛能感受到那股铁血气息 ——

    第八城崇文书院的火把,也加入了这 “十二城联防” 的光海,像一串珍珠里最独特的一颗,用文人的温柔,守护着北境的坚硬。

    “先生,我们要不要写一篇《守墙记》?”

    林小墨突然抬头,看着方明,眼里满是期待。

    “把今天的事写下来,以后晨读时念,让所有人都记得,我们用知识守住了书院。”

    方明点头,从怀里掏出纸笔,借着火光写下第一句:

    “庚子年秋,燕云寇犯第八城,崇文书院师生,以智御敌,以志守墙……”

    师生们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有的说 “投石破马阵”,有的说 “麻药制敌兵”,有的说 “石灰乱敌势”,最后,周老儒提笔,在文末加上了那句刻在墙上的话:

    “文可载道,识可御敌;墙在人在,家在国在;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夜渐深,书院里却响起了久违的 “晨读声”——

    不是往常的《论语》、《孟子》,而是师生们共同编写的《守墙记》。

    清朗的少年声、温和的女声、沙哑的老声,交织在一起,顺着夜风飘出书院,飘向第八城的街巷,飘向十二城的每一个角落,飘进每一个守护北境的人心中。

    这声音,没有马槊的锋利,没有铠甲的坚硬,却带着文脉的温度、信念的力量,成了北境最动人的战歌 ——

    它告诉所有人,无论你是握剑的将士,还是握笔的书生,无论你用的是马槊还是知识,只要心怀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的信念,就能成为守护家国的 “匹夫”,就能在北境的土地上,筑起一道永不倒塌的 “心墙”。

    hai

章节目录

责天纪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3号睿泽儿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3号睿泽儿并收藏责天纪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