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机旁,额头冒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手指捏着一块小木楔子,一点点调整着投石臂的支点,动作慢却稳。

    他之前在地上画了无数遍杠杆图,算过 “力臂三寸对应投掷距离五十步”,此刻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

    这是他第一次用算学对付敌人,不是纸上谈兵,是真要挡住骑兵冲锋。

    “好了!角度正好!”

    他喊了一声,两个壮实的学生立刻憋红了脸,抓着投石机的木柄,跟着他的号子 “一、二、推!”。

    “轰隆!”

    装满碎石的陶罐被猛地甩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粗粝的弧线,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在最前面那匹战马的前腿上!

    陶罐 “咔嚓” 裂开,尖锐的碎石子扎进马腿的皮肉里,鲜血瞬间渗出来,顺着马毛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点点红痕。

    战马疼得猛地直立起来,前腿腾空嘶鸣,声音凄厉,背上的骑兵没抓稳缰绳,“啊” 的一声从马背上滚下来,摔在地上啃了口泥,门牙都磕松了,长刀也飞出去老远,插在路边的草丛里。

    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刹车,纷纷撞在一起 ——

    有的马被惊马的嘶鸣声吓慌,原地打转,蹄子踏得碎石飞溅;

    有的骑兵收不住力,撞在前边的马屁股上,人仰马翻,甲胄碰撞发出 “哐当” 的脆响。

    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马嘶声、怒骂声、摔倒的闷响声混在一起,在书院墙外炸开。

    “放箭!瞄准中箭的骑兵!”

    苏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她蹲在墙头,手里拿着浸了麻醉散的粗布条,正快速给木箭裹药 ——

    指尖沾了深褐色的药汁也不管,只盯着墙下混乱的燕云军,眼神专注。

    几名学生举着简易的木弓,弓臂是用书院的桑木削的,带着木纹,弓弦是拧在一起的麻绳,却稳稳地将裹了药的木箭搭在弦上,拉满弓,手臂绷得笔直。

    “咻!咻!”

    木箭虽没有铁头,却带着刺鼻的草药味,精准地射向那些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骑兵。

    一个燕云兵刚扶着马站起来,就被一支木箭射中胳膊 ——

    他先是骂了句 “妈的,破木头也敢……”,话没说完,眼神就开始涣散,手抓不住马缰绳,“扑通” 一声又摔在地上,想挣扎着爬起来,却浑身软得像没骨头,只能在地上哼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捆了!别让他们跑了!”

    周老儒喊着,带着几个力气大的学生,从书院侧门冲出去。

    他们手里拿着绑书用的粗麻绳,三两下就把那几个中了麻醉散的骑兵捆得结结实实,连嘴都用布条堵上,怕他们喊人支援,动作麻利得不像教书先生。

    燕云将领坐在马上,看着眼前的场面,脸涨成了猪肝色,络腮胡都气得发抖。

    他原本以为能轻松踏平书院,没想到反而被一群书生打得手忙脚乱,还抓了他的人。

    “废物!都是废物!”

    他扯着嗓子怒吼,马鞭指着院墙。

    “步兵上!搭梯子攻城!把这群酸秀才给我砍了!”

    数十名燕云步兵立刻扛着粗木梯冲上来,木梯有两丈高,梯身上还留着树皮,扛梯的士兵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混着尘土往下淌,眼神凶狠地盯着墙头 ——

    他们不信,凭这些书生,还能挡住梯子攻城。

    可就在木梯快要靠上院墙的时候,周老儒突然拽了拽藏在袖中的麻绳 ——

    墙内侧的一块青石板 “哗啦” 一声翻了过来,早就堆在石板下的碎石和枯木枝,像瀑布一样滚下来,砸在步兵的背上、头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

    一个扛梯的士兵被碎石砸中后脑勺,“哎哟” 一声栽倒,木梯 “哐当” 砸在地上,正好压在另一个士兵的腿上,疼得他惨叫起来,声音尖利,在晨雾中传得老远。

    更糟的是,墙根下还藏着周老儒提前挖好的浅坑,坑里铺满了削尖的枯木枝,尖梢泛着冷光。

    几个没站稳的步兵摔进坑里,枯木枝瞬间划破了他们的裤腿,鲜血顺着小腿流到地上,染红了坑底的碎石,疼得他们抱着腿直打滚,根本没法再攻城。

    “撒石灰粉!”

    方明的指令再次传来。两个学生抱着装满石灰粉的布袋子,顺着墙头快速跑动,一边跑一边用力撒 ——

    石灰粉在晨风中飘成一团白雾,直扑向还在挣扎的燕云步兵。

    “咳咳!我的眼!”

    一个步兵被石灰粉呛得直咳嗽,用袖子使劲揉眼睛,结果越揉越疼,眼泪鼻涕一起流,根本睁不开眼,只能瞎摸着后退。

    另一个想躲,却被身边的同伴撞了一下,也吸了一鼻子石灰粉,咳得弯下腰,连刀都握不住了,掉在地上发出 “当啷” 一声。

    攻城的动作,瞬间停滞下来。

    墙头上的师生们没有半分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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