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香炉砸过来时的灼痛,旁人看到疤痕时躲闪的目光,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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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真有人愿意靠近,只要看到他这张脸,定会像见了鬼似的躲开,说不定还会啐一口 “怪物”。

    营房外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噔噔” 的盔甲碰撞声像敲在石板上,从门口慢悠悠经过,带着冷硬的铁腥味。

    曲祎辰吓得瞬间屏住呼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蜷缩的身子又往角落缩了缩,直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才敢悄悄抬起头,目光怯生生地落在陆尘的铺位上。

    陆尘已经躺下了,呼吸均匀绵长,像睡得极沉,和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融在一起,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可曲祎辰心里却莫名觉得,这个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射箭时的准头,十步外稳稳钉中靶心的利落;

    帮那个新兵扶弓时的细心,递药给林宣时的分寸,都透着股沉稳,却从不多说一句废话,也从不打听别人的来历,像个藏在人群里的影子,不刻意显眼,却总能捕捉到旁人忽略的细节。

    他悄悄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臂弯,心里乱糟糟的。

    既羡慕林宣能被这样的人关照,又怕自己靠近谁,都会被嫌弃。

    黑暗里,只有左脸的疤痕依旧发烫,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把他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敢出去,也怕有人进来。

    陆云许确实没睡着。

    他躺在铺位上,眼睫轻阖,像覆着层薄霜,周身的气息平稳得与周遭的鼾声融为一体,可意识却清醒得像淬了寒的冰。

    脑海里,林月萱背后的刀伤反复浮现,那道斜掠肩胛骨至腰侧的疤痕,不是寻常磕碰的浅痕 ——

    刀痕窄而深,边缘带着制式长刀特有的淬火纹路,凌厉得像藏在暗处的蛇。

    更关键的是砍伤的角度,刁钻得近乎狠戾,明显是追杀者从背后突袭时,拼尽全力挥出的致命一击。

    再联想她对护国军的疏离冷漠,像裹着层化不开的冰,对统领营帐那若有似无的关注,眼底藏着的未熄的火……

    陆云许指尖摩挲着储物袋的纹路,心里已然透亮:

    这 “林宣” 与护国军之间,定藏着血海深仇,她混进这军营,绝非为了混口饭吃,而是为了复仇,为了撕开这看似森严的军营背后,藏着的龌龊。

    思绪流转,又落到曲祎辰身上。

    那少年攥着衣领时泛白的指节,发红的耳尖,躲在他身后时瑟缩的模样,像株被狂风压弯的草,连呼吸都带着怯懦。

    那道疤痕哪里只是刻在脸上?

    分明是刻进了骨血,成了他一辈子的牢笼,让他连抬头与人对视,都觉得是种奢侈。

    这般深入骨髓的自卑,背后定藏着难以言说的屈辱,像根细刺,时时刻刻扎着他,让他蜷缩在自己的壳里,不敢探出头。

    还有刘青远。

    那家伙看似爽朗热情,像团燃不尽的火,对谁都掏心掏肺,可眼底藏着的对林宣的那点倾慕,纯粹得像未染尘的璞玉。

    他大概从未看清这军营里的暗流涌动,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和 “兄弟情”,就能捂热所有人的心,却不知这护国军的营盘里,藏着多少刀光剑影,多少人心叵测。

    这份单纯,是他的可贵,或许,也是他的软肋。

    这个 “青字伍”,像四块棱角各异的拼图,被命运的线强行缀在一处。

    明明各怀心思,隔着千重万重的隐秘,却又被 “同队” 的名号牢牢绑在这护国军的军营里,呼吸着同一片带着铁腥味的空气,躺在同一片月光下。

    陆云许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袋内的夜袭百伽衣静静蛰伏,与他寻找踏云麒麟袍的执念交织在一起。

    林宣的仇、曲祎辰的自卑、刘青远的倾慕,这些看似无关的心事,在他眼中,既是接近统领、获取线索的契机 ——

    或许能借林宣的复仇之心,搅乱军营的浑水;

    或许能以曲祎辰的怯懦为突破口,探得底层的隐秘;

    或许能利用刘青远的单纯,获取更多军营的动向 ——

    但同时,也可能是意想不到的变数。

    人心最难测,今日的棋子,明日或许就会成为破局的关键,也可能成为反噬自身的利刃。

    月光透过营房顶部的破洞漏下来,像一缕银色的丝,轻飘飘落在四人的铺位上。

    落在刘青远的玄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映着他睡梦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

    落在曲祎辰的手背上,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去,指尖攥紧了衣襟,生怕这点光亮会将他的怯懦照得无所遁形;

    落在林月萱的枕头上,她攥着家族令牌的手悄悄松了松,指尖的凉意透过令牌传来,稍稍抚平了心底的戾气;

    落在陆云许的脸上,他的眼睫轻轻颤动,像蝶翼拂过水面,眼底却依旧是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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