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撤兵(2/2)

药。药杵与青石臼碰撞，发出单调而固执的“笃、笃”声。她听到脚步声，并未抬头，只是握着药杵的手指关节泛白。神月星云在她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推至她面前。“刚烤的，还热。”他说。油纸包散开，露出几块金黄酥脆的烤红薯，甜香混着炭火气息，在弥漫药味的空气里格外清晰。药师野乃宇的药杵停了一瞬，又继续落下。“笃。”“黄土败了。”神月星云说。“笃。”“他跪在我面前喘气。”“笃。”“我告诉他，大野木该换条狗链子了。”“笃。”最后一声落下，药杵终于停住。她抬起眼，眼底没有惊喜，没有释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审视：“你……怎么知道团藏和大野木的关系？”“猜的。”神月星云剥开一块红薯，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眉眼，“团藏需要岩隐牵制木叶，大野木需要团藏提供木叶内部情报。两个老狐狸，在暗处咬住了彼此的尾巴。可惜……”他将掰开的红薯递过去一半，“他们忘了，尾巴上还拴着别人。”药师野乃宇没接。她盯着那冒着热气的橙红薯肉，声音很轻：“你不怕我……把这话传给团藏？”“怕。”神月星云坦然点头，自己咬了一口，“所以，我特意等你回来才说。”她猛地一怔。“你刚从岩隐指挥部出来，带着最新战报。”神月星云嚼着红薯，含糊道，“团藏派你确认我的实力，顺便……看看我有没有资格成为他的新棋子，或者，该不该被提前抹掉。”药师野乃宇指尖冰凉。她确实在岩隐临时指挥部见过一份加密卷轴，内容正是关于神月星云近期所有战斗记录的分析，末尾标注着猩红批注：“疑似掌握高阶空间感知与神经级查克拉操控，威胁等级：S+。建议：接触评估，或……清除。”“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那里？”她声音干涩。“你袖口沾了岩隐特供的赤铁矿粉，指甲缝里有他们新配制的‘蚀骨散’残留——那是专门用来处理尸体的。”神月星云指了指自己鼻尖，“还有，你左耳后第三根头发，比其他地方浅半度，是刚用岩隐秘术漂染的。伪装得不错，可惜……”他顿了顿，笑意渐深，“你忘了我系统里，你那份查克拉，一直连着我的感知神经。”药师野乃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耳后，指尖触到那缕细微的异样发丝，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原来……她引以为傲的完美伪装，在对方眼里，不过是透明的窗纸。“所以……”她喉头滚动，艰难开口，“你今天击败黄土，不是为了赢……是为了给我看？”“不全是。”神月星云将剩下半块红薯塞进嘴里，含糊道，“主要是……想让你早点回来吃烤红薯。凉了，就不好吃了。”药师野乃宇怔住。那句“不好吃”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她层层包裹的冰冷外壳。她想起很久以前，在木叶孤儿院的厨房后巷，也是这样寒冷的冬夜，她偷藏起一小块烤红薯，冻得发红的手指捧着它，偷偷递给那个总爱笑的少年。少年一口咬下去，烫得直哈气，却把最甜软的芯儿掰下来，塞进她嘴里。那时的甜味，好像就是这个味道。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忙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角，再抬头时，已是面无表情：“……任务还没结束。我必须回岩隐复命。”“嗯。”神月星云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核桃大小、表面布满细密刻痕的青铜罗盘，轻轻放在青石臼旁。“拿着。这是定位器，能实时标记你的位置。无论你在岩隐地底多深，只要它还在你身上，我就能找到你。”药师野乃宇盯着那罗盘，没动。“它不会暴露你。”神月星云补充，“材质是用岩隐禁矿‘哑铁’锻造，不反射任何查克拉波动。而且……”他指尖在罗盘中心一抹，幽光闪过，罗盘背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微光小字：“野乃宇专属版。”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另外，”神月星云站起身，走到药庐门口，背对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兜确实不在岩隐。他在雨隐村，被佩恩囚禁。团藏骗了你。他需要你相信‘兜在岩隐’，这样你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好换取他口中‘安全’的承诺。可实际上……”他微微侧头，银发在斜阳下流淌着冷光，“他只想用你，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然后……和兜一样，永远消失。”药师野乃宇如遭九天雷霆劈中，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逆流！她猛地抓住青石臼边缘，指节捏得惨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石头里。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原来……原来那些深夜辗转反侧的煎熬，那些强压恐惧执行命令的颤抖，那些在团藏冰冷目光下咬碎牙齿的隐忍……全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她像一头被蒙着眼套上缰绳的骡子，拼尽全力拉车，却不知车轮碾过的，是自己亲人的尸骨！“为什么告诉我？”她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调。神月星云没回头，只抬起右手，轻轻按在门框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沉默地覆盖在药师野乃宇颤抖的肩头。“因为，”他声音低沉，像远古山脉的回响，“我不想我的女朋友，死在别人的谎言里。”药庐内，只剩下药杵滚落在地的“咚”一声闷响，以及窗外，远处战场尚未散尽的、低沉如呜咽的硝烟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