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有操莽之志,有不臣之心的风言风语,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朱由榔的耳朵中。而在狼狈逃亡,渐渐陷入到绝路中的时候,朱由榔除了大骂金声桓、刘承胤和陈友龙外,在心中也将韩再兴骂了无数遍。但此时此刻,见到韩襄阳派来的救兵,朱由榔心中那点埋怨,全都跑到爪哇国去了。那报纸上不是有句话么?评价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有些大臣整日将忠君二字挂在嘴边,但事到临头,半分作用也无,又能济得什么事。而像是韩襄阳这样的忠臣,嘴上虽然不说,但早已默默地布置好了一切,在关键时刻发挥了极端关键的作用。两相对比,简直高下立判!思及此处,朱由榔忽然觉得,韩再兴此等人设,好有魅力啊!伴随着清军的退散,新军慢慢控制住了寨子,原先散落藏匿在各处的皇亲国戚和臣僚宫眷们陆续被带了过来。尽管有不少宫眷受到了凌辱,甚至惨遭杀害,但万幸的是,王太后在被清军找到之前,被新军及时解救了出来。此时此刻,在战火映照下的米铺中相见,母子俩不由抱头痛哭,感慨着劫后余生。王破胆身材高大,拄着杆长枪立在铺子门口,遮蔽住外头大部分的光线,好似门神一般。他是河南佃户出身,大灾之年家人要么饿死,要么死在乱兵当中,没有受过大明朝廷的半分恩惠。几年来跟在大帅身边,受大帅的教育,三观也是跟着大帅走的,对于朱家皇帝,尊敬倒是尊敬,但并不感冒。他将皇上救下,转移到此间,然后说清楚来意以后,就跑到门口守着了,并没有趁此机会与皇帝搞好关系,趁机博得圣上青睐的意思。王破胆想着此间事了,应该就能见到大帅了。等见到大帅以后,一定要将四川和西营的事情说清楚,请大师务必重视川军和西营。尤其是后者。他是见过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和艾能奇他们的,这几个人与西营的兵马给王破胆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他看来,如果能把西营收入麾下的话,绝对要比在四川占据几个州府更加重要。重要得多。当然了,如果有机会能拿下四川,自然也该极力地去争取。如今四川局势很混乱,曾英、杨展等人也有投靠过来的意思,而忠贞营的李过他们,也表示过,愿意在四川征战、屯驻,将清军驱除出去。王破胆与身后的朱皇帝没什么可说的,但关于这些事情,他可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迫不及待地向大师说。思绪纷呈间,渐渐地喊杀声变小了,新军似乎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传来阵阵脚步声,王破胆扭头一看,见李定国他们快步走了过来。“鸿远,战况如何?”王破胆扯着嗓子问道。“鞑子溃不成军,被歼灭的差不多了,光是咱就杀了二十多个,过瘾啊。可惜,让他娘的那个叫什么陈友龙的跑了。”李定国浑身是血,在他身后,几个西营的掌盘子手里还提溜着一连串的人头。不知道是不是这位李二爷的战利品。李定国快步走到跟前,摆了摆手,抢在王破胆之前问道:“皇上,皇上在这里面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李定国迫不及待地钻进米铺中,正见到坐在烛火下的大明天子朱由榔。朱由榔也抬头朝他望去,两人四目相对,李定国忽然有些晃神。心中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喊,这就是大明天子,这就是大明天子,这就是自己今后应当效忠的对象。这声音来自心底深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很快就将他彻底包围。李定国连忙低下头,扑通跪在地上,以头抵地,满是谦卑地说道:“罪臣李定国万死万死,叩见陛下。”“起来吧。”武冈州城内,韩复摆了摆手,温言说道:“本王早有言在先,不论汉、满、蒙、苗、蛮,亦不论先前有何过往,只要无有屠城之事,皆是本王赤子......啊,皆是皇上赤子,只要能幡然悔悟,弃暗投明,就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说话的同时,韩复又指着跪成一排的众人,侧头向陈孝廉说道:“这些在鞑虏营中,都属于中高级将领,有劳先生登记安排、妥善安置,以彰显我新军宽大仁厚之意。”陈孝廉连忙“领旨”照办,带着手下忙碌起来。半月前,湖北新军的东西两路大军会师,呈钳形之势,向着沈志祥、金砺部清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势。按照参谋本部先前的计划,是打算合围以后层层推进,将清军压迫到武冈州内,然后连带着金声桓部一起消灭的。谁知道,大家还是高估了沈志祥这伙二鞑子的战斗力。这帮人从九江逃到南昌,从南昌逃到长沙,然后又辗转大半个湖南,战斗力早就下滑得不成样子了,此时再遇到新军两路合围,在猛烈的攻势下,很快就崩溃了。原本负责在正面佯攻的曹志建部轻易地突破防线,打穿了清军大阵。而更南边的金声桓、刘承胤他们,在武冈州城内连椅子还没坐热,听闻韩阎王亲自领兵赶到,也顾不上等待陈友龙等人的消息,将城内财物抢掠一番,赶紧向广西跑路了。湖北新军几乎没费什么吹灰之力,就光复了这座奉天府。尽管围歼沈志祥、追剿金声桓的战事还在持续当中,但到目前为止,韩复制定的战略目标,已经基本达成了。不仅消灭了中南地区的清军有生力量,对这里的明廷官方势力同样也来了一次大扫荡。自此之后,湖北新军在中南诸省,就可以实现“清一色”的管辖了。韩复安排好了众人的工作,自己却信步进了岷王宫中,饶有兴致地参观起了这座当了几个月的大明皇宫的建筑群。“皇上之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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