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向来是个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的地方。与贵州交界的湘西南地区同样如此。当清军沈志祥、金砺部经舞水,翻越雪岭山,出峡口镇,来到宝庆府地界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轰”的巨响传来,一枚大石被投到水中,激起了千层巨浪。河边的沈志祥脸色铁青,神情阴郁到了极点:“金声桓此人首鼠两端,简直无耻之尤,无耻之尤!”旁边的金砺也是满脸气愤,对自己这位本家半句好话也没有:“没想到咱们这位金提督,竟是这般阴险小人!说好的他在宝庆顶住韩再兴,我等领兵入武冈州受降。他倒好,面带猪相,心中嘹亮,狠狠地摆了咱们一道!”“老子日他姥姥的!”沈志祥禁不住破口大骂。他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初哥儿了,对金声桓的人品也有所怀疑,与他合作时其实也防了一手,但沈志祥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对方行动竟是如此之快,到底还是摆了自己一道。本来沈志祥以为,金声桓丢江西在前,与明廷眉来眼去在后,他若想重获大清朝廷的信任,多多少少得要规矩一点吧?至少,应该不敢过分得罪自己。但谁能想到,畜生就是他娘的畜生,狗改不了吃屎。这小子表面说得好好的,结果还是沉不住气,自己跑去武冈单独接受刘承胤的投降了。要是攻灭明廷的头功被金声桓拿去的话,那他沈志祥与金砺等人就会相当尴尬了。在清廷的视角里,他们的故事就会变成一连串的失败后,什么也没得到。况且为了尽快赶到宝庆,沈志祥丢弃了本就不多的辎重,又与尾随的那个魏大胡子打了好几仗,跋山涉水跑到这里,可谓损失惨重。现在,这些牺牲全都变得没有意义了。“国公,你咋说?”金砺忍不住问道。“还能咋说?那使者说了,金声桓前次与刘承胤会面,不过是数日之前的事情,现在应该还没把生米煮成熟饭。即便他已经进了武冈,此时也肯定还未走远!”沈志祥大手一挥,下定了决心:“我等速速赶往武冈,不管用什么办法,总要把明皇弄到自己手里!他金声桓识趣最好,若是不自量力…………………说到此处,沈志祥回头看了看坐在河滩上休息的本部士卒,咬牙道:“孩儿们现在饥渴得如同一群恶狼,正要饮血吃肉呢!”他主意已定,立刻下令继续前行。这支兵马连日来穿山越岭,丢弃了不少辎重,又接连吃了败仗,此时个个面黄肌瘦,狼狈不堪。不少人早已丢失了头盔、鞋子,身上的衣服大多也破破烂烂,几乎没有多少完整的。远远望去,好似一群移动的叫花子般。不过,比他们更像叫花子的,是沈志祥等人沿途掳掠来的湘西土人。这些人身材不高,皮肤呈古铜色,穿着裸露胳膊与大腿的衣服,背着箩筐跟在队伍后头,眸光麻木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一行人先向东而行,傍晚时分到达了资水河畔。因为人人皆很疲惫,而且一路上偷偷开小差脱离队伍的现象相当多,使得沈志祥不得不在此休整一夜,整肃纪律。到了第二天清晨,这位清廷的续顺公又得到消息说,金声桓部清军两日前就驻扎在资水上游二十里的石羊关,昨日才拔营往武冈而去。听到这个消息,沈志祥当机立断,下令立刻埋锅造饭,准备拔营追击。谁知命令尚未下达,就有放出去的哨骑从北面飞奔而来,一见沈志祥就急忙说道:“国公爷,上游三十里的紫阳关方向,发现有大量穿着红衣服的新军士卒,正往这边而来!”“什么?你再说一遍,去哪了?!”武冈州城内,金声桓身披甲胄,右手扶在刀鞘上,脸色冷峻,眉头深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承胤也郁闷得想要吐血。他之前在紫阳关于金声桓达成协议后,就马不停蹄地先行往武冈赶,打算彻底撕破脸皮,把永历皇帝拿住,献给清军,作为自己在新朝的晋身之资。他知道小朝廷幺蛾子多,皇上身边那帮忠臣义士防贼一般防着自己,所以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刘承胤临走之前还特地交代,让自己的部将守好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去。尤其不许放皇帝出去!但实在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向来懵懂呆傻的朱由榔,不知得了谁人指点,居然请出了自己的母亲与胞弟,让自己老娘出面骗开了城门,溜之大吉。刘承胤兵马又不多,战力也难言强悍,唯一能让清廷高看一眼的就是大明皇帝朱由榔,结果,这煮熟的鸭子居然还飞了。“呃……”此时见金声桓杀气升腾,不由心下紧张,支吾道:“明皇虽然远遁,但天子御撵、车驾、仪仗、大纛等还在,且岷王亦在武冈,督镇至此,并非一无所获也。”“哼!”金声桓鼻孔里哼了一声,冷冷道:“本镇至此,岂是为几块木头,几杆旗帜来的?”“这………………”刘承胤额头上汗珠越来越多,终是说不出话来。见自家主帅如此窘迫,刘承胤部将陈友忍不住说道:“督镇容禀,明皇虽然逃遁,但同行者皆是宫眷、大臣,护卫少之又少,况且山路难行,此时想必并未走远。如今若以轻骑追之,何愁撵不上?末将虽微,愿为前锋!”听到此话,金声桓打量了对方几眼。见说话的陈友龙个头虽然不高,但看起来短小精悍,而且眸中还有一股桀骜难驯的光彩,想来应该是个猛将。金声桓与吴尊周对视了一眼,低声说了几句之后,都觉得现在这情况,也只有如此了。商议已定,金声桓迅速做出决定,他自己率部与刘承胤留守武冈,同时派出陈友龙、吴高等将领兵分数路,追寻朱由榔的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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