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什么格律,也没什么文采,但军歌要的就是浅显通俗,易于传唱,然后在传唱的同时,提升士气和认同感。
鲁山的南门大街上,众人的歌声汇聚,飘荡开来。
原先那些窝在墙角和道旁,昏昏欲睡,等待着死亡到来的人们,也是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目光中,有些光彩一闪而过。
那些紧闭的门窗后头,也传来了响动,似乎是有人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第一旗的士卒们,排列着整齐的阵型,迈着近乎一致的步伐,往县衙方向而去。
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在踏踏踏的脚步声里,“大风起兮云飞扬,鞑子南来毁家乡”的歌声,再度响起。
鲁山县城并不大,即便是从南城走到北城,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很快,就到了鲁山县衙的所在。
襄樊营驻地距离京县衙并不算远,襄京县衙长什么样,大家基本上都是见过的。
但是此时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破败建筑物,和大家印象中的县衙,有着巨大的差别。
县衙前的照壁早已不复存在,大门塌了,八字墙也倒了,从外面就能够一眼看到里面。
里面的建筑,也很有后现代主义风格。
大堂塌了一半,其他房头也有明显的,被火烧过的痕迹。
这里面,还有一些流民聚集,不过他们比南门附近那些等死的人要好一些,也机警不少,见到罗长庚这个旗队之后,先是一愣,然后纷纷往后头跑去,也不知道是在躲避,还是要通知什么人。
“娘嘞,这县衙也太破了吧?”孔大有踮着脚,打量了几眼:“这里头,还有官老爷吗?”
罗长庚现在对这种情况已经免疫了,他挠了挠头,然后说道:“里面看起来还是有人的,咱们列小三才阵进去。何百总说了,那些避难的流民不用管,主要是看一看有没有管事的,没有的话,就回南门找何百总覆命。”
基本的阵型变化演练,只要是襄樊营的士卒,从在新勇营开始,就都是操练过无数次的。
袁惟中他们是火铳兵,小三才阵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这时则是变成了五人一个小组的散兵阵列。
同时将手放在了腰间,确保需要的时候,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击发。
鲁山县衙的大堂塌了一半,里头一个人都没有。
出了大堂来到二进院,这里保存的情况要好一些,二堂看起来还很完整。
正准备往里面去,却见从二堂内,走出了个套着官服的老头。
那老头瘦得如同麻杆一般,官服穿在他的身上,就如同是用晾衣架撑着,挂在绳上一般。
走到阵列前方,扑通往地上一跪,自称是鲁山县典史王奎。
说年初鞑子入河南的时候,鲁山这边遭了兵,县令,县丞、教谕什么的,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整个鲁山县的统治秩序,已经完全的崩坏。
处于无官府的状态。
他现在一人掌着县丞、主簿和教谕三块大印,但毫无用处,县衙早已失去了运转起来的能力。
据王典史介绍,怀庆之战后,潼关之战前,鲁山全县还剩下1200多户。
注意,这是全县的户数,不是县城里面的户数。
城中人口更少,只有不到一百户的样子。
怀庆之战后,鞑子大兵云集,那些清廷的兵马在河南就地征粮、就地征发民夫,使得原本就很脆弱的鲁山社会生态,瞬间瓦解。
大顺退出之后,盗贼蜂起,乱兵遍地,鲁山县被洗劫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县里还有多少人,王典史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甚至天黑以后,都不敢出门。
县中还剩下杨姓、刘姓和孙姓几家大户,如今都避居在乡下,不过,前几天,刘家的家主刘铁骅正好带着家人和一班护院回来了。
刘家也在城北,离县衙不远,王典史问说,要不要请刘家的人过来说话?
罗长庚想了一下,觉得也可以。
王奎告了罪,整了整衣服,就往外面走。
他刚走没多一会儿,很快的就又回来了,冲着罗长庚说道:“罗军爷,外面这些可是军爷的贵属?”
罗长庚等人扭头一看,见有十来个穿着棉布甲的汉子,也进了县衙。
为首一人,年纪不大,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走路的时候,脑后有什么东西一甩一甩的。
罗长庚瞳孔一缩,正准备说话,旁边的崔世忠已是大吼道:“鞑子,他们是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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