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要验老子的成色?”

    青云楼二楼赌档角落的柜台前,一身锦衣玉带的没毛鼠,嘴里叼着支上好金顶霞,垮着一边肩膀,晃晃悠悠的瞅着对面的伙计。

    青云楼的伙计,尤其是青云楼二楼的伙计荷官,向来都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少年郎和未出嫁的姑娘充任。

    这些人每日将头脸收拾得利利索索,身上穿得也都齐整得很,连块补丁都不许有。

    这些人吃饱穿暖,隔三差五的还有顿油水打打牙祭,在如今的襄阳城,可谓是相当体面高薪的工作。

    尤其是对于女孩家来说更是如此。

    尽管抛头露面不是那么的好,但架不住青云楼往来都是非富即贵,在这里干活,极大的增加了被达官贵人相中的概率。

    尤其是发牌的荷官,那剪裁修身的衣裳往身上一套,更是襄阳城里的老爷们从未见过的版本。

    青云楼重新开业至今,已经有好几个荷官,被前来消费的老爷们顺带给带走了。

    由于人才流失的比较严重,孙习劳还多次找丁树皮反映过这个问题。

    而二楼的那些男侍从们,尽管走捷径的机会不是很多,但是每个月到手的银子是实打实的,在襄阳的婚恋市场上,同样相当的抢手。

    再说了,谁说老爷们带走女荷官的同时,不能顺手再带走一个眉清目秀的男荷官的?

    有钱人的事情很难说的。

    总体来说,襄阳的普通人家里,要是出一个在青云楼当差的子弟,是毫无疑问可以改变整个家庭生活状况的。

    只不过,伙计和荷官们的体面,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在真正的权贵面前,也只有伏低做小的份。

    比如说现在。

    柜台内那个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伙计,盯着放在托盘上的那坨大大的银锭,陪笑道:“吴爷这银子许是拿错了,请吴爷换一锭罢,小人还是照贵宾例,多给吴爷兑些筹码出来。”

    “呵呵。”

    没毛鼠吴老七甩了甩手,用小指挥着右边的耳朵,同时将脸往伙计那边凑了凑,极为夸张地说道:“老子刚才没听清,你是说吴爷这银子是假的?”

    那伙计虽然知道吴老七是故意找茬,有点胡搅蛮缠的意思。

    但先不说这吴老七是青云楼的常客,每赌都是上百银子的输赢。

    就说人家还是防城营的都尉干总,虽然不属于襄樊营的嫡系,但再怎么样吴老七手下也有几百号兵马,还跟着韩大帅一块打过仗,立功勋的,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角色。

    而且,要是吴老七拿出来兑换筹码的,是几两碎银子的话,就算自己明知是假,但也会按维护贵宾的条例,先给吴老七换,然后再去找孙主理,由孙主理去协调。

    可问题是,这吴老七放在此间的,是几乎有一个手掌大小,足重五十两的银锭。

    这就绝对不是他能够赔得起的了。

    当下又多挤了三分笑容出来:“小人可不敢这么说,小人只是请吴爷换......”

    那伙计话还没有说完,没毛鼠忽然扬起手掌,结结实实的赏了对方一个嘴巴子。

    “啪”的清脆响声,即使在嘈杂的赌档内,也分外刺耳。

    顿时,众人纷纷扭头往这边看,在见到小厮脸上那道鲜红的手指印之后,又全都哄笑起来。

    各种声响,伴随着口哨声,立刻将这里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那伙计一下子就懵了。

    他干的虽然是服务业,面对的也都是有钱有势的达官显贵,但青云楼毕竟是襄樊营韩大帅的产业,等闲还是不敢有人在这里造次。

    甚至,他们这些人在面对外地逃难来的富商时,还有着某种隐隐约约的优越感,将那些人当成瘟猪(水鱼)。

    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懵了一会儿之后,那伙计手捂在脸颊上,只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灼热感。

    那灼热感触动了泪腺,眼泪几乎就在同时,蓄满了眼眶。

    赌档内的打手听到动静,正准备往这边过来,见到打人的是没毛鼠吴老七之后,又全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是为难,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青云楼内维持秩序的,一部分是巡城兵马司里的巡捕,更大多数则是青云楼自己聘用来的打手。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和吴老七有着巨大的社会差距。

    关键哪怕打人的是防御使李大人,他们都还能上去劝说几句,但吴老七不一样,他是正儿八经的领兵官,是襄樊营的人,实在是惹之不起。

    正在这时,楼梯口忽然传来了吨吨吨的动静,仿佛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还没等那庞然大物完全的显现出身形,阵阵爽朗的笑声已是先行传入到了众人的耳朵当中。

    “嗨呀,奴家当是谁呢,原是吴爷来了。”

    众人循着这个声音望过去,只见楼梯口处转出一生得颇为肥大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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