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继咸没有料到,韩再兴此人行动竟如此之快,都和左良玉联络上了。

    实际上,他在九江的时候,也经常有收到一些由客、参随转交来的,襄樊营的信件。

    信件的内容大多数都是那韩再兴在纵论天下大势,分析时局,预判走向。

    虽然这些信件袁继咸一次也没有回复过,更没有问参随们信件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但里面所写的东西,还是给了袁继成极大的震撼。

    令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前几个月的一封信中,那韩再兴说,鞑子皇帝入关之后,清兵必然是要立刻开始并吞天下的。

    考虑到鞑子的狂妄,他们极有可能兵分两路,分别攻取顺、明两方。

    而考虑到顺军在陕西休整数月,主力尚存,在这个期间,可能会主动出潼关之地,在山西、河南开始反攻。

    若是取得一些胜利的话,则极有可能震动清廷,将鞑子的南路军也吸引过去,合力进剿。

    没错,“合力进剿”这四个字,就是那大顺襄樊都尉韩再兴在信中的原话。

    而一旦北、南两路大军齐攻陕西,则顺军能否阻挡,实难预料。

    不过,一旦顺军战败,则清军再无顾虑,必将集中全副精神,去攻取江南,而以清军兵锋之盛,江左能否保全,恐怕不言自明。

    这封信袁继咸大概是九月间接到的,当时还将信将疑,但目前来看,局势仿佛就是按照着韩再兴编写剧本在演变。

    这其实也和袁继咸心中所想不谋而合,顺军若亡,那下一个必定是南都的这个小朝廷,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另外还有一事,让袁继咸暗自心惊,以至于一筹莫展,想不到对策。

    就是韩再兴在信中提到过,让自己留心左镇的动向。一旦顺军在陕西站不住脚,极有可能就转战到荆湖来,届时若左镇抵挡不住又该如何?

    以宁南侯的秉性,极有可能会放弃湖广,顺江而下,届时身处大江下游的袁继又如何自处?

    信中,韩再兴劝江督早做预备。

    可真要发生了那种事情,他一个没多少兵马的九江总督,又能如何应对?

    不过,从这些信件当中,袁继咸也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韩再兴此人虽然未必忠于顺,也未必忠于明,但肯定是极端的厌恶清廷的。

    否则他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的,与自己联络,给自己写那么多,不会有回复的信。

    他完全可以待在襄阳,等清兵一至,举城投降即可。

    以鞑子朝廷厚待降臣的惯例,他韩再兴加总兵衔,封个伯爵,是绰绰有余的。

    不管韩再兴是出于个人的野心,还是骨子里本质上是个严防华夷之辩的卫道士,他这种对清廷极端敌视的态度,都是一件好事,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只是襄阳与九江远隔千里,当中还又是一整块的左镇辖地,袁继咸也很难做什么。

    不过,他这次到南都来,之所以会把张文富给带上,就是为了说服皇上,正式授予他招抚襄樊的旨意。

    这时,听说韩再兴已经派人到武昌找左良玉请封了,袁继咸震惊之余,立刻警惕了起来。

    当初福王刚到南都的时候,有很多从北面逃来的乱军聚集在湖北一带,比如张光璧、黄朝宣、杨国栋等,各拥兵数万,袁继咸招抚之后,曾经请求朝廷将这些人安置在湖南,不使他们尽归左良玉所有,结果自然是“不听”。

    使得左良玉在武昌迅速坐大,几乎成了湖广共主,独立王国。

    若是再让韩再兴也归左良玉节制的话,那左良玉就不仅仅是尾大不掉的问题了。

    搞不好这大江之上,东西两头,就要出现两个太阳了。

    一个在武昌,一个在南都。

    “陛下,臣以为可抚。韩复此人原先本就是朝廷的千户,虽然误入歧途,但向来心向朝廷。此者,从韩复多次俘虏荆湖将领,又多次释放,礼敬有加,不忍加一矢即可看出。”

    “再者,韩复此人年初之时才入贼营,至今日不过一载,即坐拥数万雄兵,广有鄂西之地。”

    “寇之路应标、孙顺、赵秀、冯养珠等贼,我之张文富、周安、王光恩、光兴、光泰,苗时秀等辈,皆是久历行伍之宿将,然则先后为此人所败,足见其狡诈凶猛。”

    “臣在九江之时,翻阅此人之《襄樊抄报》,见其劝农桑,兴水利,甚或开办学校,知其又并非草莽。

    “陛下,韩复虽为贼之巨寇,但既愿幡然醒悟,重归王化,皇上宜欣然纳之,以劝将来。”

    “臣虽总督九江,但亦愿为皇上招抚此人。”

    袁继咸声音不大,但言辞极为恳切。

    在南都的这个小朝廷里,衮衮诸公关注的重点,都在北直,都在西安,顶多看一看武昌,而襄阳则并不是大家关注的焦点。

    一个小小的都尉,更是入不了朝廷的法眼。

    袁继咸远在九江,实际上对于襄阳,对于襄樊营,对于韩再兴也谈不上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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