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死了,确实很是可惜。”韩文附和道。

    韩复点了点头,悠然道:“不过,这两人都是读书人,又都是朝廷的大官。读书人要脸,大官要体面,他们丧师失地到如此地步,不有所表示的话,似乎也说不过去。”

    “呃,大人的意思是?”韩文沉吟问道。

    韩大人的话,他总觉得是听懂了,但又总觉得没有听懂。

    这生与死的轮回之间,差点都要把他给绕晕了。

    “身为正三品的朝廷命官,事到临头不死一死的话,既对不起皇上,又有损于自身的清名,实在说不过去。但真要去死的话,心中又难免会想,大好的头颅,死了着实可惜了。可不死呢,又不行。哎呀,前后为难,左右不

    是,心里那个愁啊,真是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韩复坐在炭盆边,满脸微笑,绘声绘色的讲解起了高斗枢徐启元的心理活动,仿佛是这二人肚子里的蛔虫。

    喝了口热茶,复又说道:“所以,咱们要陪他们演一出戏。”

    “演戏?”冯山、韩文齐声发问。

    “就是陪他们演一出戏,给这两位老爷找个台阶下。首先不能让高徐二人独处,其次,这俩人要寻死觅活要上吊的时候,让高徐两位的亲近家人陪着,也不过分阻拦,但话里话外一定要暗示自家老爷,你们上吊以后,小人一

    定会救你。这样一来,高斗枢和徐启元二人,也上吊了,也为皇上尽忠了,但家人左右不让我死,我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只许我高二人为皇上尽忠,不许左右家人为我尽忠吧?如此,大家皆大欢喜,而死了一次没死成的高斗

    枢和徐启元,也就有了顺势的台阶可下。”

    坐在下首,静静听完韩大人说话的冯山和韩文,俱是有些傻眼。

    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脑海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还可以这样?

    韩大人对人性洞察之深、之妙,简直让人害怕。

    见这两人的反应,韩复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满脸都是尔等因为太过天真,而少见多怪的表情。

    此事在曾文正公全集中早有记载。

    这位号称古今第一完人的大清忠臣,早年被太平军打得落花流水时,真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每一次失利之后,曾文正公必定是羞愧到要跳水自尽的,但巧合的是,每一次都没能成功,每一次都是被人给救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曾文正公从来不在身边没人的时候跳水。

    不过这位“古今第一完人”干的事情,虽然有点黑色幽默,但韩复却不是要嘲讽对方。

    易地而处,换自己是曾国藩的话,排除掉直接投了天国,竞争一下天父天兄的选项之外,打了败仗,也只能这般表演。

    毕竟,想活着有啥错?

    不寒碜的。

    “属下明白大人的意思,知道该怎么做了。”怔了一怔之后,韩文连忙拱手答应下来。

    他特地从襄阳赶回来,本来不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不想竟让自己给赶上了。

    冯山心中微微有些不快,韩文没来之前,对郧阳的情报之事,都是由自己经手操办的,韩文一来,反而他冯三要靠边站。

    韩文与这军情局,说是总镇抚司的下级,但他这个总镇抚,对这两者的影响近乎于没有。

    冯山心中所想,韩复又如何看不出来?

    总镇抚司名头虽大,可先是剥离了军情局的权责,然后镇抚官在军队中的地位又受到了参谋官和宣教官的挑战。

    且总镇抚司对于义勇营和新勇营的士卒并无多少约束力,在商事和民事方面,也插手不了。

    使得冯总镇空有名头,实际负责的事情反而越来越少。

    如今冯山和总镇抚司的尴尬地位,韩复自然看得清楚,但要如何解决调整,他还没有完全的想好。

    现在襄樊营正是需要快速扩张,大搞统战工作的时候,严格立法、严格执法,加强总镇抚司权力的举动,并不符合目前的政治气候。

    但总镇抚司这把刀口向内的利刃,他韩再兴还是要用的,还不能让它过早的钝掉。

    思索了一阵总镇抚司该如何调整的事情之后,韩复又想到什么般问道:“对了,小韩主事此番赶来,是有何事要报告?”

    韩文这才从怀里掏了封信出来,双手递了过去:“大人,德安府那边有消息了。”

    韩复接过来扣在掌下,也不去拆,只是问道:“是请封的事情?白将如何说?”

    “白将爷他......他说,已经数月联络不上朝廷,大人所请之事,暂难应允。”

    韩复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手指关节轻轻敲击着茶几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他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掸了掸了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说道:“派人告诉德安府白将爷,就说是我说的,不是本官需要大顺的这个伯爵,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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