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圣没有想到,这看起来如白面书生般的小韩主事,居然才是最疯狂的那一个。

    他正准备说话,却见陈大郎两眼发亮,立刻答应了下来。

    其实抛开所谓猪的战术不谈,在如今第三千总司防线过长,防守压力过大,并且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守肯定是没法守的。

    这一点王克圣说的确实不错。

    在这种情况下,主动出击,与明军张文富所部保持火力接触,牵制和吸引对方的攻击方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也是唯一的选择。

    第三千总司虽然只有六七百人,且因为扩编的缘故吸收了很多新兵,稀释了一定的战斗力,但毕竟第三千总司的前头是“襄樊营”这三个大字。

    陈大郎不奢望能击败张文富,但只要能将对方给拖住,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就算是拖不住,迟滞对方进攻的脚步总能做到吧?

    总不能这六七百的襄樊儿郎,会被张文富所部,一个波次的攻击给直接带走了吧?

    退一万步说,如果第三千总司真被张文富吃掉了,那在此之前,也足以给对方造成重大的杀伤,使得明军无力再继续北上。

    可以说,陈大郎是抱着有去无回,就算把第三千总司打光了,也要咬下对方一大块肉来的心思。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法子可想呢?

    因此,尽管王克圣极力反对,表示再商量商量,但襄樊营中军衙门早有规定,驻守地方的襄樊营领兵官,平日不得干预地方事务,若遇有大事,且在联系不上中军衙门的情况下,才可由地方官与军事主官商量着办。

    但如果遇到战事,则地方官员必须无条件配合军事主官的行动和决策。

    军事主官自有本部军法,参谋制约,不需要地方上发表什么高见。

    也就是枪炮声一响,全城都得听我的。

    更何况,连韩大帅极为器重的小韩主事也都点头了,王克圣孤立无援,只得服从。

    从县衙回到营地之后,陈大郎又立刻召集三司的参谋、军法、副干总以及各百总议事。

    将局势分说明白之后,大家自然没有反对的意见。

    第三千总司自到南漳以后,就始终处于备战的状态,粮草武器弹药早已预备齐全,并无太多需要准备的东西。

    第二天早晨,第三千总司以出城操练的名义,将部队从南漳县开出。

    前来送行的县令王克圣,握着陈大郎的手,是泪眼婆娑。

    第三千总司走了以后,整个南漳县就只剩下本县组织起来的乡勇了。

    这些乡勇不论是战斗经验还是武器准备,都远远不能和襄樊营的五大主力相提并论,如果到时有明军来攻的话,那么这南漳县能不能守住,实在只有天知道。

    同样的,他王克圣还有没有前途可言,也只有天知道。

    但没法。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陈大郎要带着第三千总司走,他王克圣也拦不住啊。

    陈大郎对王克圣也没啥好交代的,就是告诉他,不要误了秋收,否则到时候中军衙门怪罪下来,也不好交代。

    这话听得王克圣直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心说你们襄樊营的人,怎么说话做事,都和韩大帅一个味?

    开口就是既要又要!

    告别了如同望夫石一般在城门前的王克圣,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可能存在的探子第一时间了解到部队的去向,陈大郎先领着第三千总司,到张家店转了一圈,然后于张家店往东绕过围绕着南漳县的丘陵地带,往武安镇而

    去。

    武安镇位于南漳到宜城的中心位置,距离张家店五十多里,第三千总司是黄昏抵达此处的。

    虽然是主动出来寻战的,但抵达武安镇之后,摆在第三千总司面前的问题,却是张文富所部的明军到底在哪里。

    从荆门州北上,大致可以有西、中、东这三路可做选择。

    既可以走直线,经石桥驿直扑武安镇,又可以在过石桥驿以后,折而向东经双河镇往北去打宜城。

    同时,如果张文富不想走寻常路的话,还可以一头扎进大山里,过临漳山、四望山实现对南漳县的奇袭。

    也就是所谓西路。

    这三条路,理论上讲,张文富走哪一条都是有可能的。

    军情局的消息,自从明军出征以后就断绝了,对于陈大郎来说,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很难猜得出来敌人究竟在哪里。

    只得暂时按照张文富会走中路或者东路来准备。

    如果是这样的话,昨天上午明军从荆门州出发,考虑到之前曾经遭遇过埋伏,吃过大亏,张文富这次应该会谨慎不少,行军速度并不会太快。

    这个时候,应该是位于石桥驿附近。

    但接下来敌人要往哪里走,陈大郎就实在猜不出来了。

    只得一面在武安镇架浮桥渡过蛮河,一面往南派出探马。

    武安镇距离石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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