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师步兵哨队的队正吕坤,手中拿着条蘸了凉水的皮鞭子,一下一下抽打在焦人豹了的身上:“老子叫你擅离职守,老子叫你逞英雄……………”
相隔不远的南河酒家二楼的雅间内,听得南门处传来的炮声,正在吃酒的康贵和杨兴道两人,同时愣住了。
两人都竖起了耳朵,倾听外面传来的动静。
有惊叫的声音,有呐喊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喊杀的声音,但是这些声音,都被快速齐整的脚步声压了下去。
而与那快速齐整的脚步声一同传来的,还有阵阵嘹亮的歌声。
康汝贵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外面唱的是什么,下意识问道:“杨掌柜,他们唱的是啥?”
“军歌。”杨兴道恢复了动作,夹了一筷子凉拌猪耳朵塞进了嘴里。
“什么?军歌?!”康汝贵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
“襄樊营的军歌。”
杨兴道细细的咀嚼起嘴里面的美味,并没有想要更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康汝贵看到,杨兴道倒了一杯酒,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给自己的酒杯也满上。
更没有带着谄媚讨好的笑容向自己敬酒、布菜,然后挖空心思讲笑话活跃气氛,而是自斟自饮起来。
杨兴道自斟自饮,很快将半壶酒喝了个干净。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响,而雅间内却越来越安静。
康汝贵感觉杨兴道很不对劲。
虽然他一时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但肯定是不对劲。
思忖间,康汝贵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而杨兴道的表情看起来也有点吓人。
就在康汝贵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借故离开的时候。
还没有等他将脑海中的语言组织成文字。
杨兴道手中的筷子,毫无征兆的掉落在了菜碟上,发出“啪嗒”的响声,打破了此间的平静。
杨兴道站了起来,右手在嘴上抹了一把,就在于要放回去的时候,那只右手忽然变成拳头,向着康汝贵砸了过去。
康汝贵猝不及防之下,脸上重重挨了一拳,左边脸颊立时向内凹陷,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动着,摔在了酒席之上。
“哗啦哗啦......"
酒桌翻倒,上面的酒菜碗碟倾泻而出,雅间内顿时变得一片狼藉。
康汝贵躺在这遍地的狼藉之中,捂着被打得变形的左脸,腮帮子鼓动了几下,几颗黄牙混合着血水被吐了出来。
杨兴道走到跟前,一脚踩在康汝贵的胸口,左手将他提溜了起来,右手化拳为学,又噼里啪啦的扇在康汝贵的老脸上。
一边扇,一边骂道:“你娘的,你杨兴道爷爷忍你好久了!老狗一般的东西,也敢几次三番的在我襄樊营面前充大辈!你不是想入股卷烟商号么?老子今天先送你一桩油酱铺的生意,让你这老狗尝尝咸的、甜的、辣的搅在
一起的滋味!”
康汝贵被打得神志不清,眼冒金星,他不敢还手,也不敢还嘴,只是呜呜咽咽地说道:“打得好,爷爷打孙子,打得好………………”
杨兴道打了片刻,痛快淋漓地出了口恶气,这才松开攥着的衣领,将康汝贵重重地损在地上。
而后扒开那老狗的衣服,找出一个布囊,晃了晃,里面传来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小......小人囊中有七八两碎银子,爷爷尽管............尽管拿去吃酒,吃酒就是了。”康汝贵奋力将红肿的两眼,睁开了一条缝隙。
却见杨兴道第一个从布囊里面拿出来的,不是银子,而是那平平无奇地铁制卷烟盒。
看到这个烟盒还在,杨兴道明显松了口气。
他拿着铁制卷烟盒,跨过康汝贵,走了几步,推开雅间的窗户,外面齐整洪亮的歌声,顿时扑面而来。
“襄樊儿郎胆气粗,汉江水激声如虎。”
“荆山石裂锻甲胄,鹿门月冷箭镞。’
“咚咚!斩得贼酋悬辕门!”
“咚咚!报得韩帅养育恩!”
杨兴道从铁制卷烟盒中,拈出了一支忠义香,于烟雾缭绕之中,望着队形齐整,唱着军歌,正在接管南门外各处要点的襄樊营士卒们,只觉得心头好生舒坦。
他目光跟着那些队伍的移动,渐渐地看到了南门城墙上挂着的那些布条,忽然想起了什么。
杨兴道低下头,哈口了气在上面,小心而又认真地将那失而复得的铁制卷烟盒擦拭干净。而后打开盒盖,掀起上面的黑色绒布,对着太阳照了照,里面阴刻着的“无名英雄”“韩复赠”两行小字,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由于事发突然,而且谷城守备将军冯养珠不知所踪,襄樊营大军进城以后,并没有遭遇任何有组织的阻击。
南门、校场、武备库、县衙和守备府等处零星的抵抗,也被襄樊营迅速的歼灭。
各城门的守军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