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叶崇训,他对牟文绶这个名字,隐隐约约有一点印象。

    “正是此人。”冯山冷着一张脸,没什么语气起伏的说道。

    “那这就是大人所说的杂牌军啊。”

    叶崇训半眯着眼睛看向地图,目光停留在了代表荆门州的那个圆点上,又说道:“而荆门州的张文富,亦是大人手下败将,这两人应当不足为虑。敌人若是想要对我襄樊用兵的话,应该是以郧阳之兵为主,顺汉江而下。”

    “呃………………”贺丰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叶总训,即便南线的敌人战力稍弱,但若是与郧西之敌同时进攻,我襄樊营仍是要分兵防守。除非放弃南漳和宜城,将兵力收缩集中在襄阳。”

    “南漳和宜城绝对不能弃,这两具有良田万顷,是我襄樊粮仓,况且中军衙门最近正在招抚流民,准备开始屯田,如何能轻言放弃?”说话的是参事室主事王宗周。

    他现在相当于襄樊营的文官,负责整个韩复集团的行政工作,最近正在韩大人的授意之下,开始组织流民屯田,地点就在襄阳往南,蛮河以北的区域内。

    而且襄樊营很多工坊、工厂的选址也在这些地方,怎么能放弃?

    刚刚在薤山剿匪回来的参谋处参谋黄家旺则是说道:“从战术的角度来说,如果坐等郧阳和荆门之敌同时来攻的话,不仅危险,而且太过被动。属下觉得,咱们襄樊营可以先声夺人,主动出击,掌握战场主动权。”

    听了黄家旺的话,魏大胡子立刻大摇其头:“黄参谋,不是咱魏大胡子说你,你咋当上了参谋之后,变得跟个书生似的,开始纸上谈兵了?咱们襄樊营现在就这么点人,想要击溃西线和南线任意一股,都必须尽主力,否则

    那就是把脸送给人家打。可要主力都派出去了,先不说一时半会能不能赢的问题,万一另外一般明军,趁机把咱们老巢给偷了咋办?”

    “什么老巢!魏大胡子,你不要胡说八道!”叶崇训皱着眉头训斥了一句。

    “嘿嘿,老队长,咱就是一个比喻嘛,话糙理不糙。”

    魏大胡子就是老三队出身的,对于曾经的老队长叶崇训,还是相当尊重的。

    他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炒黄豆,捏了两颗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冲着黄家旺说道:“黄书生,你说咱魏大胡子说的有没有道理?”

    黄家旺是贺丰年第四局出来的人,和魏大胡子原先没什么接触。

    这次一起编入第一混编司,去薤山剿匪,才真正的和魏大胡子在一起共事。

    结果这一路上吃尽了苦头。

    他总算是知道,魏大胡子作为桃叶渡旧人,作为老三队的人,为啥天天被关禁闭,还一脚被踢出了战兵系统,一直在新兵蛋子里面打转了。

    魏大胡子人倒是不坏,就是脾气太古怪了,有一股拗劲,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欢和人抬杠,和人较劲。

    出征之前,韩大人明明说混编司以马干总为主,魏大胡子辅佐马干总,而自己作为参谋,在行军和打仗的时候出谋划策,提供建议。

    可一路上,黄家旺不论提出什么建议,魏大胡子都要和自己杠一杠,并且一点都不知道点到为止,见好就收是何物。

    每次都是长篇大论,滔滔不绝,还经常用石子在地上摆出敌我态势,辨得黄家旺说不出话来。

    最要命的是,黄家旺不仅说不过他,而且事后证明,往往魏大胡子说的才是更好的法子。

    搞得黄家旺一度非常的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当参谋。

    这回见魏大胡子又来和自己抬杠,黄家旺也学聪明了,反问道:“魏大胡子,那你说咋办!”

    “嘿嘿,咱只是说你黄书生讲的不对,又没说咱知道咋办,一码归一码嘛,是不是?”魏大胡子嘿嘿笑了两声,将手中的炒豆子全都塞进了嘴里,大口大口嚼起来。

    很快,就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

    黄家瞪起眼睛,狠狠地看了魏大胡子两眼,却也无可奈何。

    大家在讨论的时候,韩复一直在观察魏大胡子和黄家旺两个人的表现,尤其是前者。

    魏大胡子这个人,风格看似粗犷,但其实是粗中有细,脑子非常的聪明,打仗很有灵性,肯琢磨,肯钻研。

    这次第一混编司去薤山剿匪,魏大胡子就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这个人缺点就是,灵性全都用在打仗上了,其他方面全都是负分,尤其是情商太低,不会团结人。

    这次剿匪回来,混编司的干总马大利、参谋黄家旺、军法官张麻子等人,没有一个不反应魏大胡子有问题的。

    都表示很难和魏大胡子在一起共事。

    黄家旺则是完全的另外一个风格,大多数时候都相当的理性,做事有板有眼的,也很注意团结同袍。尤其是在“泥腿子”占绝大多数的襄樊营内,黄家旺总是将自己仪容仪表打理的一丝不苟,整齐又整洁。

    一双长筒皮靴,不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都擦得锃光瓦亮,能把人影映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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