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岩有几分不解,几分迷茫,还有几分不知所措——然而周游已经懒得看这场言情剧,捂着脸,爬到外面,看着那茂密的丛林,下意识地想掏出根烟。然而马上的,他就想起自己已经戒了,于是只能扯下片叶子,叼着,...警报声撕裂夜空,尖锐得如同金属刮过耳膜,园区里顿时灯火通明——不是那种柔和的照明,而是刺眼、频闪、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红色应急灯,一盏接一盏,在铁皮屋顶下炸开,像一只只骤然睁开的血瞳。远处传来保安靴子砸在水泥地上的杂乱回响,吼叫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对讲机电流滋啦的爆鸣:“H区异常!数据核心遭侵!重复,数据核心遭侵!启动一级清场预案!所有外围岗哨封锁东侧围栏——重复,东侧围栏!”周游没动。他站在人群最末尾,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皮微垂,看着自己鞋尖前一截被红光染成锈色的青苔。那苔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卷曲、剥落,露出底下灰白龟裂的水泥地——仿佛整片地面正被抽走水分与生气。“走!”姜岩低喝一声,率先矮身冲向岗哨后方那道被撬松的排水盖。纪宣紧随其后,动作利落得不像个连诈骗话术都背不全的新人。其余人鱼贯而入,有人腿抖得厉害,扶着墙才没栽进洞口;有人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丝,却死死攥住前一个人的衣角,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周游最后一个钻进去。盖板合拢的刹那,外面的警报声被隔绝了七分,只剩沉闷的嗡鸣在耳道里震荡。他没立刻起身,而是蹲在原地,指尖蘸了点地面积水,抹开——水渍下,水泥地缝隙里嵌着几粒细小的黑砂,形如焦炭,却泛着幽蓝冷光。他捻起一粒,凑近鼻端。没有气味。但皮肤接触的瞬间,指尖微微一麻,似有极细的电流窜过经络。……这不是火药残留,也不是工业废料。是符灰。而且是被强行压制成凡俗形态、刻意掩去灵纹的镇煞符灰。有人在这地下埋过阵,不止一道,年深日久,符力逸散,才凝成这等异状。周游缓缓收手,抬眼扫过前方。姜岩正站在避难所主厅中央,手里举着一盏应急灯——灯罩碎了一半,露出里面裸露的灯丝,可光线竟比先前更亮、更稳定,边缘甚至泛着一层近乎液态的淡金晕。她身后,十几个人已按她手势分散站位,有人掀开角落锈蚀的铁皮箱,掏出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对讲机;有人正往背包里塞压缩饼干和矿泉水;还有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用镊子从一块电路板上小心拆卸某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动作精准得像外科医生。秩序,悄然成型。周游挑了挑眉。——原来那女人早不是第一次干这事。所谓“乌合之众”,不过是她放给淳经理看的烟幕。真正该提防的,从来不是这群吓破胆的羔羊,而是这只装睡的母狼。“周游。”姜岩忽然回头,灯光映得她眼底一片澄澈,“你站那儿发什么呆?过来。”他走过去,停在她半步之外。“你刚才摸地上的东西?”她问,语气平淡,却无半分质问之意。“嗯。”他点头,“符灰。压过灵韵,掺了尸油和黑曜粉,用来锁阴气、断追魂路。埋得不深,就在排水管接缝下面。”姜岩瞳孔缩了一下,随即嘴角微扬:“行啊,眼力比我想的好。不过……”她顿了顿,把应急灯递过来,“你再看看这个。”灯身冰冷,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灰。周游接过,拇指在灯壳边缘摩挲两圈,忽然发力一掰——咔哒一声,灯壳应声弹开,露出内里构造。没有电池,没有电路板。只有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色晶体,静静悬浮在灯芯位置,表面浮游着无数细若游丝的赤色光缕,如活物般缓缓脉动。晶体底部,密密麻麻蚀刻着蝇头小篆,字字如刀,剜进晶面深处:【照影·不灭】“这是‘照影’?”周游声音低了几分。“对。”姜岩目光灼灼,“园区里一共三十七盏应急灯,全是仿品。真品就这一盏,我花了两年,从淳经理办公室偷出来的。”她指了指自己左耳后一道浅浅的旧疤,“代价。”周游没接话,只是盯着那晶体。赤光脉动频率,与他腕脉跳动隐隐共振。这玩意不是法器,胜似法器——它不修神通,不炼真元,专克一种东西:诡诞游戏里最底层、也最致命的规则侵蚀。“你拿它干什么?”他问。“照路。”姜岩直视他双眼,“照出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比如……”她忽然后退半步,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周游左手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比如你袖口里藏的那柄剑鞘——断邪?名字挺凶,可你从没让它见血。为什么?”空气骤然凝滞。旁边几个正调试对讲机的人猛地抬头,手按在腰后——那里鼓起一块硬物轮廓,不是匕首,是改装过的电击器。周游没挣脱。他甚至没低头看那只扣住自己脉门的手,只是静静望着姜岩的眼睛。三秒后,他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老师,您这问题,问得可比我当年问您‘怎么让客户心甘情愿掏钱’还刁钻。”姜岩手指一松,却没完全放开,指尖仍抵着他腕骨内侧一处穴位:“少废话。我只问一句:如果现在,淳经理带着人堵在出口,手里拎着那个姚观宇——就是今天被挂梁上的那位亲兄弟——活生生的,绑着,嘴里塞着布条,只要我们露头,他就一刀捅进对方心脏……你帮不帮?”周游沉默。头顶应急灯的赤光,忽然剧烈波动起来。那悬浮的晶体嗡鸣作响,表面游丝般的赤光疯狂旋转,竟在半空中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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