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归园区，电费……归威猜老板个人账上。”“哦。”周游点点头，扳手继续敲，“那你们老板，最近是不是总梦见自己在吃糖？”淳经理笑意微滞。“不是那种很甜、很黏、甜到发齁的麦芽糖。”周游终于侧过脸，目光扫过对方挽起的袖口，扫过那道搏动的龙纹，“他舌根底下，是不是总泛着一股铁锈味？夜里翻身，肩膀胛骨缝里会钻出细痒，像有蚂蚁在啃骨头？”淳经理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那里空无一物。可周游看见了。三缕极细的黑气，自他指尖无声逸出，缠绕、旋转，渐渐凝成三条寸许长的蛇影。蛇无眼，口裂至耳根，獠牙外翻，吐着幽蓝的信子。“千门八将里，‘蛇将’主惑心，‘蝎将’主断骨，‘蜈将’主蚀魂。”周游声音忽然低下去，像隔着一层厚毛玻璃，“可你们供的，是‘螭吻’——龙生九子，其一善吞火，好居险，最喜盘踞屋脊镇煞……你们把它请来镇什么煞？镇自己造的孽？”淳经理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那三条黑气凝成的蛇影倏然昂首，齐齐转向周游——可就在它们即将扑出的刹那，周游左手拇指猛地摁住自己右眼眶。“咔。”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是某种坚硬物质碎裂的轻响。他右眼瞳孔中央，一点赤金骤然炸开，随即蔓延成焰，整只眼球化作一枚燃烧的熔金火球！火光映照下，他眼窝深处，竟浮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竖瞳虚影——一圈，两圈，三圈……无穷无尽，层层嵌套，仿佛直通深渊核心！三条黑气蛇影猛地僵住，蛇首剧烈痉挛，发出高频刺耳的嘶鸣，竟似在承受无法想象的灼痛！它们疯狂扭动，试图后退，可那金焰已如活物般顺着黑气反向舔舐而来——淳经理脸色剧变，左手闪电般掐诀，喉头滚动欲诵咒文——可周游比他快。他右眼金焰暴涨，左手食指凌空一划。没有声音。可淳经理右臂袖口处，那道盘龙纹路“嗤啦”一声，竟凭空绽开三道焦黑裂口！裂口深处，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骨茬，而骨头上，赫然烙着三个鲜红古篆——【囚】、【敕】、【镇】。淳经理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额角青筋暴起，左手死死掐住右腕，指节捏得发白。他盯着周游那只燃烧的右眼，声音第一次撕裂了温润表皮，露出底下粗粝砂石般的质地：“……白门？！”“白门不收你这种货。”周游右眼金焰缓缓收敛，瞳孔恢复漆黑，只是眼白处多了一圈极淡的赤金纹路，如焚尽余烬，“白门斩的是恶龙，不是给龙当舔痔的癞蛤蟆。”他放下扳手，拍了拍手上的锈灰，忽然抬脚，踹向身旁那台锈死的锅炉。“哐——！！！”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整座锅炉轰然倾斜，锈蚀的铆钉噼啪迸射，沉重炉体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烟尘与铁屑风暴！烟尘尚未散尽，周游已踏着倾倒的锅炉外壳跃出，足尖在扭曲铁皮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淳经理——淳经理双臂交叉格挡，可周游这一撞根本没用上半分蛮力。他左肩撞上对方小臂的瞬间，右手五指已如鹰爪般扣住淳经理咽喉，拇指精准抵住颈动脉搏动处，指腹微微下压。淳经理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瞳孔收缩成针尖，可他没反抗，甚至没动——因为周游的拇指正下方，皮肤之下，一点幽绿荧光正随脉搏明灭闪烁，如同埋进血肉里的萤火虫卵。“你身上，”周游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温热，平静，却让淳经理脊椎窜起一股冰锥般的寒意，“养着一条‘青蚨蛊’，母蛊在你心口，子蛊在威猜肚脐眼里——你们俩，是同命蛊，对吧？”淳经理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没吭声。周游拇指微微加力，那点幽绿荧光顿时剧烈明灭，像被掐住呼吸的活物：“所以你不敢真动手。你怕我弄死你，威猜也跟着嗝屁。更怕我顺藤摸瓜，找到养蛊人的老巢……把那条母蛊，连同它产下的三百六十七颗卵，一颗不剩，全碾成齑粉。”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去告诉威猜，他赌桌上赢我的钱，我不要了。我只要他手里那份‘九流总谱’残卷——第一页，画着九条龙的那页。明天日落前，放在我工位键盘下面。否则……”周游弯腰，从锅炉倾倒的缝隙里，捡起一块巴掌大的锈铁片。铁片边缘锋利，映着斜射进来的光，闪出一道冷冽寒芒。他拇指在铁片边缘轻轻一抹，没见血，可那抹过之处，锈迹竟如冰雪消融，露出底下幽暗如墨的金属本色——上面，赫然浮现出一条细若发丝的赤金游龙纹，龙首微扬，龙须飘拂，栩栩如生。“……我就把这条龙，从他脖子上，活剐下来。”淳经理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血色褪尽，嘴唇翕动数次，最终只挤出两个字：“……遵……命。”他转身，一步步退出锅炉房，背影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周游没再看他，只是低头，用那块刻着金龙的锈铁片，轻轻刮着自己左手食指指甲盖——刮下一层薄薄的、带着奇异金属光泽的碎屑。碎屑落地，竟未氧化发黑，反而在尘埃中微微脉动，如同活物的心跳。他抬头，望向锅炉房高处那扇破碎的天窗。窗外，一只乌鸦正停在锈蚀的横梁上，歪着头，黑曜石般的眼珠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他。周游勾起嘴角，无声一笑。那只乌鸦忽然振翅，黑羽纷飞，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撞碎天窗玻璃，直刺云霄而去——而在它飞走的刹那，周游右眼瞳孔深处，那层层叠叠的竖瞳虚影，无声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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