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震颤,映着天光,竟折射出无数细小、扭曲的、正在重复崩塌的微型世界影像。“它们早不是活物了,是‘焊点’的一部分。活着的狗头人,只剩这个。”他指向那只懵懂舔舐三角龙大腿的小狗头。小狗头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停下动作,歪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望向袁烛,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咕噜、咕噜”的、近乎婴儿般的音节。袁烛心头猛地一跳。这声音不对。不是狗叫,不是蜥蜴嘶鸣,更像……某种古老语言的雏形音节。他下意识调动【魂晶】之力,精神力如细针探入小狗头意识深处——没有杂念,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温润、澄澈、仿佛初生朝阳般的暖意,正随着它每一次呼吸,在它小小胸腔里轻轻涨落。“它……在净化?”蛇蛇声音发紧。袁烛没回答。他慢慢蹲下,与小狗头平视。小狗头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试探着舔了舔他沾着灰白脓液的手指。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暖流,顺着指尖钻入经脉,所过之处,连他因过度使用【魂晶】而隐隐刺痛的太阳穴,都舒缓下来。“不是净化……是‘胎动’。”袁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它不是狗头人。它是‘焊点’失败后,被强行注入的‘焚火种子’在它体内,找到了唯一能容纳它的容器……正在发芽。”远处,卡尔的呼喊声穿透林木:“袁先生!快!‘霜吻’只在正午前一刻绽放!再晚,镜渊寒气就会把它冻成废渣!”袁烛猛地抬头。他看向三角龙背上那些搏动的金线,又看向小狗头纯净的眼眸,最后,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五只成年狗头人——他们额心那几缕连接三角龙的丝线,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纤细,仿佛即将被抽离。“走!”他一把抱起小狗头,动作轻得像捧起一团新雪,“带它一起!”吕让早已拎起昏迷的老狗头塞进背包,廖宁则迅速剥下狗头人身上所有挂着的、刻有火焰纹路的骨片与皮囊,塞进随身布袋。莉莉犹豫一下,掏出三颗最大最圆的橘子,郑重放在三角龙鼻尖:“给你补补……别死啊。”三角龙鼻翼翕动,喷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热气,眼皮缓缓合上。一行人急速穿林而过。袁烛抱着小狗头奔跑,风在耳边呼啸,怀中小小的身体温暖而安稳。他低头,看见小狗头正用小手,无意识地揪着他衣襟上的一根线头,那线头不知何时,已悄然染上了一抹极淡、极柔的暗金色光泽。与此同时,在无人察觉的维度缝隙里,【残阳4号】那轮永恒燃烧的【焚王.太阳】,其核心深处,一道细微到无法测量的裂痕,正无声弥合。裂痕边缘,金红色的火浆缓缓流淌,覆盖上新的、更为致密的规则纹路。而在裂痕弥合的瞬间,遥远的【泡沫层】深处,某个刚刚诞生、尚在襁褓中的微小泡沫世界里,一枚悬浮于混沌气流中的、形如三角龙幼崽的晶核,毫无征兆地,轻轻跳动了一下。袁烛脚步未停,心跳却与那遥远的跳动,悄然同频。他忽然明白了狗头人真正的目的——它们不是想逃回毁灭的世界,而是想成为“脐带”,用自己全部的生命与疯狂,为这头重伤的“残骸”接上一条通往新生的血脉。它们失败了,却意外催生了一个更纯粹、更原始、也更危险的“新种”。而他自己,正抱着这枚尚未命名的“新种”,奔向镜渊,奔向霜吻,奔向一场注定无法回避的……焊接。风掠过耳际,带着森林深处未散尽的蘑菇腥气,与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属于烈日初升时的……灼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