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震颤。圣焰核心处,一粒比发丝更细的金芒若隐若现,正是他此前从未察觉的“圣痕本源”。“你要干什么?!”袁烛失声。“借火。”卡尔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用我的圣痕,点燃它的‘概念’!”他掌心圣焰轰然炸开,却非向外迸射,而是向内坍缩成一点刺目的白炽。白炽光点脱手飞出,不偏不倚射入“卡尔分身”的眉心。分身动作猛地僵住,瞳孔金光剧烈闪烁,随即从眼眶、耳道、鼻孔里喷出大股橙焰——焰流中,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尖叫着蒸发。但真正的杀招在此刻降临。白炽光点穿透分身,直射树干中央最大的一道龟甲裂缝。裂缝深处,一簇原本幽蓝的火焰“噗”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跳跃的、带着焦糊味的灰烬。灰烬飘散,露出下方一颗拳头大的、布满血管的暗红心脏——那是整株妖树的命核,此刻正以违背常理的频率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泵出粘稠的金色浆液,顺着树根脉络奔涌向琉璃大地。“心脏……在吐纳圣光?”莉莉捂住嘴。袁烛却浑身发冷:“不……是在反刍我们的命焰!那浆液里有卡尔的圣痕碎片,有我的魂晶残响,还有你机械表里逸散的时间乱流!”他猛地转向卡尔,“快!趁它消化不良,用阴影绞杀命核!”卡尔双目赤红,影子触手再次暴涨,这一次却不再攻向树根,而是如毒蛇般钻入命核周围涌动的金色浆液。触手表面覆上一层惨白冰霜,竟是吕让隔空掷来的管钳所凝寒气。冰霜与浆液接触,发出凄厉的“嗤啦”声,蒸腾起大股黑烟。烟雾中,命核搏动骤然紊乱,表面血管一根根爆裂,喷出的浆液开始混杂黑色絮状物。就在此刻,树冠所有眼睑齐齐睁开。千百道金光汇成洪流,精准罩住卡尔。他影子触手瞬间碳化剥落,左胸命窍处,那团橙色光晕“噗”地熄灭,只余焦黑凹陷。他仰面栽倒,七窍渗出细密血珠,每一滴血珠落地,都“滋”地燃起一小簇灰焰。“卡尔!”莉莉尖叫。袁烛却死死盯着命核。那颗心脏在剧痛中疯狂抽搐,破裂的血管里,一缕缕灰焰正逆着浆液流向,贪婪舔舐着命核表面。灰焰所过之处,金色符文如雪遇沸水般消融,暗红肌肉组织竟开始褪色、软化,显露出底下苍白的新生物质。“不对……”袁烛喉咙发紧,“它不是在抵抗……是在……接纳?”命核猛地一缩,将所有灰焰尽数吞入。下一秒,它表面浮现出全新的纹路——一半是妖树固有的暗金脉络,另一半却是扭曲的、带着灼烧痕迹的灰色线条,线条尽头,赫然是八只微缩的、紧闭的“窥世之瞳”眼睑。袁烛如遭雷击,魂晶嗡鸣不止:“它……把卡尔的‘湮灭’概念,和自己的‘窥视’概念……焊死了?!”妖树停止搏动。树冠缓缓垂落,所有眼睑重新闭合。赤红树干上,那些龟甲裂缝开始愈合,新生的树皮下,隐约透出灰与金交织的微光。整株巨树的气息并未衰减,反而变得深不可测,像一口沉入地心的古井,井壁上爬满了沉默的、半睁半闭的眼睛。远处,一只被龙血吸引来的食腐鸟扑棱着翅膀落在枝头。它低头啄食一片焦叶,刚咽下,头顶便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细缝——缝中,一只灰金色的小眼缓缓睁开,瞳孔里映着整片天空的倒影。卡尔在剧痛中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竟凝成八粒微小的琉璃珠,珠内各自悬浮着一枚灰金色眼睑的虚影。他挣扎着抬头,望向妖树,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新规则……开始了。”袁烛扶起他,声音干涩:“你毁了它的‘纯度’,却给了它‘混搭’的权限。接下来,它会怎么用这双眼睛?”卡尔咳着血,目光扫过莉莉碎裂的机械表、吕让结霜的管钳、自己焦黑的命窍,最终停在妖树根部那滩未干的灰焰上。焰苗轻轻摇曳,焰心处,一粒比发丝更细的金芒正悄然旋转,与他命窍里熄灭的圣痕位置,严丝合缝。“它会……”卡尔喘息着,血沫从唇角溢出,“……先看穿我们所有底牌。”妖树静立如初。唯有风过林梢时,万千枝桠轻微震颤,抖落簌簌灰烬。灰烬飘向远方,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金芒,仿佛整片矮山,正无声地、缓慢地,睁开第一万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