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您盯着碧海珠发呆的时候，您在廊下听雨、一坐就是半个时辰的时候……我都看得见。”戴缨眼睫剧烈一颤，泪意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归雁却笑了，眼角微弯，像弯月：“可娘子，您也别怕。他不来，您就活着；他若来，您也还活着。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至于别的……”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天意难测，人心可追。您若信我，我就替您守着那扇门——不锁，也不开，只等着，风来时，它自己会响。”戴缨终于落下泪来。不是嚎啕，不是哽咽，只是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进青瓷碗中，漾开一小圈涟漪。她没擦，只将那碗莲子羹，一勺一勺，慢慢喝完。碗底见空时，天已全黑。院中燃起几盏琉璃灯，光晕柔和，映着芭蕉叶脉，像一幅流动的墨画。她起身，走到院角那架旧藤椅旁，轻轻拂去椅面微尘，然后，缓缓坐下。夜风起了，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气，拂过她的鬓发，拂过她的指尖。她仰起头，望着满天星子，忽然想起朔曾说：“阿姐，我父亲不让我归家。”她当时只当是少年叛逆，如今想来，或许那“不许归家”的背后，也藏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墙，一座无人能替他拆除的囚笼。原来，困住人的，从来不止是山河万里，更是心上那一道，自己亲手刻下的界碑。她闭上眼，任夜风拂面。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是她腰间那枚素银小铃，在风里，自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