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刚从菜圃出来,回上房,更衣毕,正巧陆婉儿和陆溪儿于半路碰上,两人便一道来上房。

    两人见了礼,坐下,下人通传杜老太君携杜小娘子前来。

    “快,将人请进来。”

    不一会儿,杜老太君在丫鬟的环护中走了进来。

    陆老夫人迎上去,同杜老太君闲叙两句,邀她入座。

    杜瑛娘先向陆老夫人见了礼,又同杜家姊妹厮见过。

    两位老夫人言语谈笑,下首一溜排坐着杜瑛娘,陆溪儿,陆婉儿。

    在这些人笑谈时,她们都没注意到一人,哪怕相互见礼时,也将她忽略,那便是陆婉儿身侧的蓝玉。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陆婉儿身边。

    上首,杜老太君往下看了一眼小女儿,转头对陆老夫人说道“我们来了也有一段时日,不好再打扰,该回了。”

    陆老夫人先是一怔,客气道“你们这才住几日,就急着要走?”

    “本就是过来看崇儿的,如今也见了。”杜老太君又道,“这孩子的父亲外办去了,他大伯也忙得很,我们就不久扰了。”

    陆老夫人笑而不语,瞥了一眼杜瑛娘,见其乖坐在那里,双手合叠于腿上,腰背挺直,姿态端方,嘴角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于是笑着招手道“瑛丫头,来,到这儿来,我瞧瞧。”

    杜瑛娘缓缓起身,款步走到陆老夫人身侧。

    陆老夫人让她坐于身边,拉着她的手,在她面上端看了几眼,然后转头对杜老太君说道“再留些时日罢,莫要急着走,待阿晏回了,我让他陪你们出城转转……”

    “这边的景致虽不如京都,却也别有意趣。”老夫人说道。

    杜老太君也就是嘴上一说,两家亲事还未定下,她怎么可能带小女儿离开。

    加上她已知戴缨回了老家。

    离开的也是时候,不管是真回还是假回,反正她的离开对自家小女儿来说有利,正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走得好。

    故意借此一说,好让陆老夫人知道她的态度,不然就这么不瘟不火的,拖拉到什么时候。

    那陆家大郎更是从头到尾只露过一次面。

    现下陆老夫人挽留,心里有了底,正要答应下来,门帘打起,一人走了进来。

    众人看去,来人一身天青色素衫直裰,额边散下几绺发丝,身染轻尘,平添几分不拘的落拓,他双目沉沉,走到屋中,往屋里扫视一眼。

    陆老夫人见了来人,心里没由来的一虚,随即对身侧的杜老太君笑道“正说他,他就回了。”

    陆铭章将目光定在陆老夫人身上,问“阿缨呢?”

    三个字,突兀,直接,没有任何铺垫与寒暄。

    屋中众人都被这直白的质问惊得愣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陆铭章是什么人?十二岁中举,少年成名,游历四方归来后便一路青云直上,成为大衍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宰执重臣。

    他学识渊博,思虑深沉,礼仪风度向来无可挑剔,这样的他,一进屋,不向陆老夫人见礼,也不受小辈们的礼。

    反是像一个冒冲冲的青头小子,上来就问,我媳妇呢?

    简简单单几个字,让陆老夫人心头一紧,接着调整好面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她暂先回她娘家了,过些时日就回……”

    不待话音落,陆铭章截断道“她哪里来的娘家?”

    陆老夫人张了张嘴,想往下说,可陆铭章不给她机会,腔子里极力压制着什么“这里就是她的家,母亲,儿子问你,她的娘家在哪儿?”

    “我竟不知她还有娘家,你说出来,我亲自接她回来。”

    陆老夫人老脸涨红,儿子对她从来孝敬,哪怕两人意见相左,也从不会顶撞她,遑论用这般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这还是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在小辈们面前,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杜老太君见此情形,也是暗惊,她是经年的老人,意识到这是陆家家事,外人不宜在场,适时起身。

    “老姊妹,你们母子有话慢说,瑛娘,扶我……”

    “留下。”

    两个字,不高不低,清晰地响起。

    杜老太君抬起的脚步蓦地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勉强维持长辈的仪态“晏哥儿,你这是何意……”

    “老太君,不急,某前些时一直奔波在外,不得空闲,今儿正好都在,把话说清楚,您老也好回去交差。”陆铭章说道。

    杜老太君一噎,身子晃了晃,接着看向陆老夫人“老姊妹,这是怎么说?我到你府上做客,贵府就是这般待客的?!”

    陆老夫人沉着一张脸不语,杜老太君无法,只好在小女儿的搀扶下坐回。

    陆铭章再次开口,看向自己母亲,声音比刚才更沉“阿缨去哪儿了?”

    陆老夫人这次没再以“回娘家”的理由搪塞,改口道“我……不知。”

    “母亲不知?”

    “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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