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上前,替陆婉儿除了披风。

    她先走到戴缨面前,福身道“给夫人问安。”

    “大姑娘不必多礼。”戴缨说道。

    陆婉儿直起身,微笑着走到陆溪儿面前,姊妹二人厮见,叙了礼,各自坐下。

    随在她身后的蓝玉上前见礼,戴缨让人给她赐座。

    “我才从上房过来,怎的听说,这才成亲,如今又无战事,妹夫就要去营地?”陆婉儿问道。

    陆溪儿打趣道“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又非什么秘事,它自己跑到耳朵里了。”陆婉儿快速往戴缨面上扫过。

    戴缨如何不知她心里想的什么,从上房那边过来……说什么消息自己跑到她耳朵里。

    只怕不是从上房顺风听得消息,而是特意闻讯前来的。

    无非就是心里醋妒,她父亲不待见谢容这个女婿,却对宇文杰这个侄女婿另眼相看。

    戴缨所料不错。

    陆婉儿心中不平,特意过来求见她父亲,问一问凭什么,凭什么宇文杰能得到重用,谢容却被安排一个闲职。

    “虽未有战事,总不能待到战时再临阵磨枪,如今你父亲正值用人之际,溪儿她夫君能力不俗,正好能顶上。”戴缨开腔道。

    “再一个,宇文杰从前在罗扶本就是禁卫统帅,他的本事毋庸置疑。”

    陆婉儿怔了怔,面上飞红,既是羞又是恼。

    这会儿提宇文杰的前身是何意?暗示谢容的本事不如宇文杰?还是暗指他的出身不如宇文杰?

    不过纵使心里再不服,她仍是牵起嘴角,违心地笑道“是,夫人说得是。”

    “只是……溪儿同妹夫新婚,父亲就将人调开,这也太急了。”陆婉儿说道,“知道的呢,说是对妹夫有意栽培,不知道的……”

    她掩嘴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父亲变相给妹夫送财赀。”

    这一次,不及戴缨开口,陆溪儿站起身,声调扬起“什么叫大伯给我夫君送财赀,他立战功凭的是真本事,身上受多少伤只有我知道……”

    陆婉儿不嫌事大,继续挑话“看看,这就护上了,他身上有多少伤,自然只有你这个内人知道,我们这些外人……哪里知道。”

    陆溪儿先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反应过来后,脸噌地飞红,只能气怔怔地坐下。

    陆婉儿笑道“好了,好了,我同你玩笑呢,你看你就气得。”

    接着她又说道“若是妹夫去了军地,只怕一时半会不能回,你身边又无人看护,院子里还有其他两户人家,你自己个儿住,到底不安全,那巷子一到夜里黑魆魆。”

    “屋子连暖壁也无,虽说开了春,早晚仍是寒凉。”

    陆婉儿说道“要不你住到我宅子里,我那宅子阔大,空了好些屋室没人住,你过来,我让人清一间出来,丫头小厮招手即来,不比一个粗使丫头强?”

    “一个粗使丫头能顶什么用,也就只能烧烧火,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陆婉儿说着,将陆溪儿从上到下一睃,头上盘着包髻,身上穿得衣裳……她撇了撇嘴,十分看不上眼。

    “看看,你这发髻怎么绾的,还有……身上的衣裳也太素了些,还不如人家小门小户的,你也忍得。”

    她一句接一句说得意兴盎然,或许有关心陆溪儿的成分,可施舍的意味更大。

    更像是肆意嘲弄中掺着一星半点的关心。

    戴缨见陆婉儿没有停下的架势,而陆溪儿的脸色开始发青,因为太过气愤,银牙暗咬。

    “大姑娘。”戴缨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这是我在这里,若是换了老夫人坐在这儿,只怕你刚才那话,少不得又要惹她老人家一顿指责。”

    陆婉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问道“夫人何意……我可不明白,刚才的话哪里不对?”

    “当然不对。”戴缨说道,“关心姊妹是应该,只是陆府是溪儿的娘家,我这个当家主母还未说话呢,你倒抢话揽事,眼里……没我这个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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