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后来不是送去了么,人家也没收,依我看呐,阿杰在这院子住不久哩……”

    熄了灯,黑黢黢的屋,被子高高隆起。

    宇文杰额上浸满汗珠,腮帮紧咬,而他身下的陆溪儿好不到哪去,眼睛似睁非睁,眉头颦蹙,身体僵直,完全没法放松。

    他咽了咽喉,声音低下去,说道“你别紧着身子,我没法……”

    “要不……今夜算了罢……”陆溪儿声音细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出门前,戴缨私下告诉她,女子头一次会疼,却不知是这么个疼法,简直没法忍。

    “算……算了!?”

    宇文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蓄势待发,这么个紧要关头,她却说算了?

    “嗳!太疼了……”她说道,“要不下一次,我提前准备准备?”

    “你怎么准备?”

    她推了推他,将双腿缩起,吱唔不出。

    宇文杰叹了一声,从她身上翻下,平躺,一手横搁于额,身上渐渐冷下来,应了一声“好”。

    “那你再准备准备,不勉强。”接着,不再说话,闭上眼睡去。

    宇文杰晚间饮了酒,很快就沉入梦香,陆溪儿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陌生的屋子,陌生的床榻,连空气都是陌生的,并且身边还躺着一个男人,她忽然想念自己的香闺,怀念自己的软榻。

    虽然那事没成,可身下却火辣辣的疼,一时间眼睛酸涩,转头去看,就见宇文杰闭着双眼,睡得死死的。

    心里委屈不已,凭什么她受罪,心里怄了气,他却睡得香酣,越想越难受,竟忍不住哭出声。

    四周阴风阵阵,莽林森森,宇文杰看着眼前的破败寺庙。

    不时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女人戚戚的哭声,他双目怒睁,将手里的长戟横挡,驱除邪灵精魅。

    这时,寺庙飘来一白影,飞落至他身前,看不清面目。

    “你哭什么?”他问眼前的女子。

    女人以袖掩住半边面,说道“郎君煞气太大。”

    他眉头微锁,扬起下巴“你不靠近我,我又怎会伤你。”

    女子向前一步,抽噎道“妾身若执意近前,郎君待要如何?”

    她一面说,一面挨近他,颤颤地伸出手,在碰上他身体的一瞬,不知为何,宇文杰浑身一僵,胸口开始起伏不平。

    就他渐渐看清了她的脸,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好像很难受,他在伤害她,她却为了靠近,情愿被伤。

    他牵起她的手,接着一声“夫君”幽幽传来……

    他霍地睁开眼,耳边的呜咽声变得清晰,一张挂着泪的脸隐在黑暗里,闪着水光。

    “怎么还哭了?”宇文杰伸出手,顿了顿,有片刻的迟疑,不过还是将人环进怀里,虽然动作显得生涩。

    他并不是什么细心柔情之人,不善于同女子相处,更不会甜言蜜语,这也是为何他一再说,同女人相处很麻烦。

    谁知不问还好,一问陆溪儿的哭声更大,双手捂着脸“我还没睡呢,你倒先睡了。”

    宇文杰一噎,揉了揉眉心,说道“行,你先睡,你睡了,我再睡。”

    她并未闭眼入梦,而是一只手攀在他的胸口,在那里摩挲。

    他倒吸一口气,抓住她的手,压着嗓“做什么呢你。”

    “我看你这儿的伤好了没。”

    宇文杰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最后只能化作认命般的叹息“该摸的地方不摸,不该操心的地方瞎操心。”

    “你说什么?”陆溪儿问。

    “没什么,快睡,明日还有好多事忙。”

    就这样,他拥着她睡去,这一夜没有水到渠成,只有半途而废。

    三日回门,陆溪儿收拾得整整齐齐,换上了一身颜色鲜亮的锦缎袄裙,身边跟着一个穿着干净布衣的小丫头,是宇文杰特意去牙行买回的。

    出嫁前,按戴缨的意思,让她从府里挑几个丫头带在跟前伺候,陆溪儿觉着把她们带上不顶用。

    烧火做饭、浆洗打扫的活计,她这个主子不会,那些娇养的丫头们自然也不会,反倒可能添乱,另一个,也不想她们跟着自己吃苦。

    两人从陆老夫人的上房出来。

    戴缨往她面上看去,原以为她会向自己诉苦,却见其面上拂着光,嘴角噙着笑意,身上穿着锦缎袄裙,一张脸被领边的狐绒簇着,整个人看起来又精致又利索。

    提吊多日的心总算松了松。

    春寒料峭,两人没往后园去,而是径直去了暖阁,屋里燃着淡淡的香,丫鬟们沏上茶水,端上果盘,然后退了出去。

    戴缨再次往陆溪儿面上端详,见她眼睛里汪着水光,腮颊柔红,于是打趣道“如今也是当家娘子了。”

    陆溪儿会错了意思,看了看左右,将身子倾过去,带着羞怯的腔音,说道“还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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