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的军寨和伏击点。”

    他将自己于军战的想法,细细道出。

    适才的菜香已散,被金炉中燃升的檀烟所取代,静宁人心。

    说到最后,话锋渐转:“另有一事,学生觉着……”

    陆铭章抬眼看他:“但说无妨。”

    沈原思索要不要说下去,有道是忠言逆耳,若按他以前的行事准则,招人厌的话,他是不会说的,这是他从一次又一次惨痛的经验所得。

    可是,心里清楚,他还是道了出来,因为眼前之人不同。

    “大人如今立威于北境,不必急于称主称王。”苏原说得谨慎,“而是向上请旨,以大衍北境镇守使之名驻于北境。”

    “你的意思是,仍向大衍称臣?”陆铭章声音平平,辨不出喜怒。

    沈原感觉后背的肌肉渐渐缩紧,慢慢低下眼,心想着,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就像以前,他若说了,主人家不喜,当时不会说什么,可用不了几日,他会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由头给打发。

    若是不说,仍按以前的准则,圆滑,无功无过,他便可得一个安稳,再博一个小功名,就这么过一辈子。

    一番忖度后,他开口道:“是,继续向大衍称臣,不过……”话在这里顿了顿,之后声调扬起,郑重道,“北境所有政令皆以‘陆公令’形式发出。”

    话音落,他的心却提吊不落,直到陆铭章说出一句总结式的话。

    “淮山的意思是,北境人治北境。”

    北境人治北境,沈原喃喃出声,这正是他要表达的意思,而他辅佐之人听到了他的声音,并没有恼“称臣”二字。

    “学生正是这个意思。”腔音中的迟疑被肯定取代。

    陆铭章微笑道:“你这个想法是好的,正合我心。”

    他看得出来,沈原这人有知识,有才学,也有一腔热忱,只是少了一点,对萧岩这个皇帝的了解。

    称臣是没用的,不过,他想表达的意思他懂了,暂不称王,一面延长缓冲带,一面不时释放矛盾。

    这缓冲带自然是对大衍,矛盾嘛,便是对准罗扶,当然,这不绝对,恰当时,可以对调。

    总之,北境想要对抗另外两方,需要时间和机谋,以一打二肯定不行。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北境内部的巩固和整顿,一为防御,二为扩军,另一个就是民生。

    陆铭章将对话往民生方向引。

    沈原因为得到了肯定,信心高涨,接下去再谈民生,譬如,保障农业,保护商旅,抽取合理关税,又如何兴盛经济,还有安置从他地逃荒而来的流民,安排垦荒,增加人力等。

    陆铭章认真听着,不时抛出两三个问题,而沈原没了顾虑,翻箱倒箧般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就这么,两人对坐,一直谈到暮色合过来。

    陆铭章心情不错,叙谈结束,邀他同自己回府用晚饭,沈原受宠若惊,推辞,陆铭章再邀,他便不能再辞了。

    冬日,天色暗得早,府里已挂上灯。

    沈原进陆府时,天光黯淡,待客之处在一间半厅,厅不算宽大,陈设并不是很奢华,可他知道,这里面低调的物件,必是价值不菲。

    菜馔已摆上桌,这时,从厅外走来一人。

    此人身着暗紫色圆领袍,腰系革带,麦色皮肤,眉目同陆大人有几分相似,猜其应是陆相公之弟,陆铭川,如今任指挥使。

    于是赶紧站起身。

    “先生稍坐,我兄长回屋更衣,就来。”陆铭川上前说道。

    沈原哪敢当他一声先生,谦虚地行了一礼。

    两人并坐下,闲话家常。

    不一会儿,陆铭章来了,身上已换了一件素色常服。

    沈原看去,发现这位陆大人归家后,神情松闲,不似平日见到的那么肃正。

    此时饭菜已摆齐。

    “不必拘谨,把这里当自家一般。”陆铭章说道,他对这个年轻人印象还不错。

    沈原应着“好”,眼睛扫向桌面,发现众多精致菜馔中摆了一道红枣糕。

    席间有酒,喝过几盅后,有了酒意,他渐渐放松下来,那位陆家三爷是个随和之人,有他在,席间话语就没断过。

    而且,他发现陆家兄弟很有意思,乍一看,眉眼有几分相似,可再看,又不那么像,且是越看越不像。

    一个外放,一个内敛,不同的脾性态度。

    用罢饭,沈原不愿再扰,辞了去,陆铭章让下人在前提灯引路,送人离府。

    待人走后,陆铭川问他大哥:“哥哥从不在家中设宴招待下属,怎么今日破了例?”

    陆铭章起身,端起一杯茶盏,走到檐下,黄色的光影,杯口烟丝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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