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反而面皮涨得通红,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一双牛目圆睁,竟透出几分幡然醒悟,慷慨激昂的神采。

    他把脖子上的刀一推,大步走到厅堂间,对着陆铭章抱拳,深深行了一礼,声音铿锵而有力。

    “陆公一席话真如醍醐灌顶,惊醒了末将这等愚钝之人。”

    说罢,直起身,环顾四围瞠目不能言的同僚,义正词严道“陛下……元昊此人,刻薄寡恩,猜忌功臣,他若真信重我等,何须等到今日才告知陆公真实身份?这分明是对我等北境将士不信任。”

    方猛走到孙乾身前,双手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而又痛心疾首“孙将军,你我兄弟征战多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封妻荫子,让手下弟兄有个好前程?”

    “可如今呢,元昊竟让我等斩杀像陆公一样能统领北境的雄主。”

    整个厅堂只听到他那诚恳且激昂的言辞,无人能插上话。

    方猛再次转身,面向陆铭章,低下姿态“陆公深谋远虑,早已掌控大局,却仍愿给我等选择之路,此乃仁主胸襟,末将方猛虽一介粗人,也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今日,末将愿第一个奉陆公为主,效犬马之劳!”

    说罢,他停了停,罗扶众领见他终于停下话头,正待把整理好的归附话术诚心实意地表明。

    谁知话刚到嘴边,他又抢在他们前面,腔子里带着一丝洞察先机般的得意。

    “其实……末将早先那般作态,也是存了试探陆公真伪与气度之心,如今看来,陆公临危不乱,掌控全局,正是我北境众兄弟苦苦等候的明主,末将心悦诚服!”

    一车又一车的话说下来,那是又响又亮。

    在场的罗扶将领们心道,为了活命,这方猛已不知脸皮为何物,此等求生**和见风使舵的本领,不得不叫人肃然起敬。

    有了他这一带头,其他人本就摇摆不定的态度,彻底倒向陆铭章,孙乾自然也不例外。

    自今夜伊始,北境不再属于大衍和罗扶任何一方,它从两国脱离,陆家便是这片境域的新主。

    “宴筵”散后,陆铭章离去,众人彼此看看,好像没什么不同,他们还是他们,不过是换了一个发号施令之人。

    孙乾走到方猛身侧,拍了拍他的肩“当真是看不出……”

    “看不出什么?”方猛问道。

    “原来方将军是外猛内秀之人。”孙乾说道。

    方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说道“你们了不起,你们清高,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诸位兄弟……”

    话音未落,众人嘘他“分明是为你自家老婆孩子,为了你自己活命。”

    “你们不是为了活命?我在前面抛转,引出你们这些玉。”

    众将没再说什么,散去了,方猛最后离开,此时夜色已深,他刚走出衙署,一个黑影扑向他,慌得他拿手格挡。

    谁知那人开口道“是我。”

    方猛迎着夜色,看清了那人,不是段括却又是谁。

    “你今儿这一出唱得好,比我还会演。”段括将胳膊勾搭在他的肩膀上。

    “有没有我都一样,我站出来就是起个过渡,让他们脸面上过得去。”张猛嗤了一声,“信不信,就是我不演这一出,这些话得由孙乾那厮说。”

    两人说着话,往一个方向行去。

    ……

    彼边,罗扶皇宫。

    元昊沉着脸,坐于御案后,一把挥向桌案,将上面的笔、纸、砚台等器物俱扫落地面,散了个七零八落,那墨汁更是泼洒了一地,连同他那宽大的袖摆也染了墨色。

    好个陆铭章,合着你用我的人马,用我的粮秣,用我的火石,结果给你打下一个王国。

    无耻也得有个度!

    若非身份端在这里,元昊恨不能破口大骂。

    如今东线兵马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因大衍兵马在察觉到东线异动后,加派军兵于东线,战事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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