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推心置腹,鸳鸯生情(1/3)
进了梨香院,但觉阵阵阴风穿堂过,夹杂着庭中几株枯败芭蕉的簌簌作响,在这大的夜里,端的是凄凉幽暗。林寅环顾四周,问道:“为什么老太太的灵柩放在这儿?”鸳鸯咬唇叹道:“这儿原本就是停灵的地儿,当年老国公爷暮年养静的时候,也是搁在这儿。”林寅却道:“这院子空着,不给人住麼?”鸳鸯摇头道:“若不是要逐客的人,安排在这儿,未免太失礼了。林寅想起,《红楼》之中,尤二姐死时也是停灵在此,戏班子也是住在此处,再有便是给商户逃避官司进京的薛家暂住。这梨香院虽然五脏俱全的,但并非是个甚么好地方,毕竟东北为鬼门,也为生门。林寅与鸳鸯进了正堂,只见堂内光线幽暗,只燃着几对白色蜡烛。地上散落着些烧剩的纸钱灰烬和几根残香,风一吹过,在墙角打着旋儿。看来贾赦、贾琏、贾芸、邢夫人等人,先前已来囫囵应付过了一回,只是夜已深了,谁也不愿多耗精力,便各自散去。堂屋正中,停着一口厚重的楠木大棺,贾母已换上了层层叠叠的大殓寿衣,躺在棺材之中,一块白绸掩着脸面,再无半点昔日的富贵威严。鸳鸯一见那棺木,泪水便控制不住,跌跌撞撞地扑到棺材前,伏在棺沿上恸哭;茜雪赶忙去供桌底下,取来了纸钱和火盆,鸳鸯便跪在地上,颤抖着手,也不顾黑烟熏鼻,一边咳嗽着抹着泪,一边烧着纸钱。林寅四下探望,才找了个旧蒲团,塞在鸳鸯膝下,林寅擦了擦她的衣袖,挨着鸳鸯蹲下身,拾起几叠纸钱,也跟着往盆里添纸。茜雪、麝月以及一众丫鬟都凑了过来,烧着纸钱,口中念念有词:“老祖宗,奴婢们给您磕头了......”“老太太,您走好,到了那边再不必操心了......”“老太太,您多带些盘缠,一路平平安安的………………”这会儿没了贾赦等人假模假样,鸳鸯反倒感到了一股久违的安定与释放。听了这些丫鬟们断断续续的语,她心底的防线彻底崩溃,哭得更是厉害。林寅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蹲在一旁,揽过了她的肩;鸳鸯顺势靠了过来,在怀中毫无顾忌地宣泄着满腔的悲恸。其他丫鬟听着鸳鸯这般撕心裂肺的哭声,想起各自的委屈与过往,也不免触景生情,纷纷落泪,堂内一时只闻悲泣之声。林寅任由她的眼泪湿了自己的衣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道:“想哭就哭罢,老太太疼你,不会嫌烦的……………”“哭完了,咱们带着老太太的遗愿,好好生活……………”鸳鸯流着泪,摇了摇头,哽咽道:“姑爷知道麼......我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丫鬟,似我这等家生奴婢在荣府里头,不知还有多少;若不是老太太赏识,我只怕这会儿还在南京和爹娘一起守着老宅。”林寅静静听着她的倾诉,用手挥开飘散过来的黑烟,抱着她小挪了个位置,开解道:“这固然是老太太有识人之明,但更是你有能耐,有骨气;若不然,老太太身边那么多丫头,如何偏生就只倚重你一个人?这都是你自己挣来的本分。”鸳鸯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安慰,便提着他的衣襟,擦了擦泪,哭道:“姑爷,我是个女儿身,便是我爹娘,遇了事也只会拿我去换前程、换银子,何曾像老太太这般信任我?”“只有老太太会将她一辈子的体己都托付给了我......”“咱们不过是个丫鬟,这一生的好歹,全仗着遇上个甚么样的主子,府里虽然看着光鲜体面,但若是没有主子庇护着,咱们便连个物件都不如,不过任人玩弄罢了。”一众丫鬟听了,无不心中赞同。毕竟荣府里头,类似多姑娘这般,被爷们强占了去,又随手抛弃的悲剧,并不是孤例;没有靠山的美貌女子,在封建府邸里,如同稚子抱金,美貌只会招来不幸和非议。贾母的丫鬟,宝玉的丫鬟、贾赦的丫鬟,乃至普通的粗使丫鬟,便是截然不同的命运。林寅抱着她,宽慰道:“除了宝兄弟,老太太最在意的后辈都在列侯府了,这笔体已银子,姐姐自个儿拿主意去安排,咱们把老太太的遗愿尽到,便不负她老人家了。”鸳鸯点了点头,抬起泪眼问道:“姑爷,我能不改口麼?”“想不改就不改,一个称呼而已,没甚么大不了的。”“这荣府里的老爷,大多都荒淫无耻,我有些膈应,怕唐突了姑爷……………”“行,你愿意叫什么,便叫甚么。”林寅说罢,便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黑灰,再替她抹着泪。鸳鸯看着他这般不拘小节的关怀,又瞧见他指间没擦净的炭灰,不由得破涕为笑,啐道:“不干不净的......果然你们这些做主子的,离了丫鬟伺候,连拾掇自己都不会了。”林寅便笑道:“既这么着,往后只好劳烦鸳鸯姐姐多费心伺候我了。”鸳鸯闻言,脸颊微热,横了他一眼,转过身道:“等明儿罢,今儿我再送老太太最后一程。”鸳鸯跪得久了,正欲起身,却觉双膝酸软如泥,便微微侧了侧身子,递出手来,轻声道:“我腿麻了,姑爷扶我一把。”林寅轻轻握住她的手,再扶起她的腰肢,隔着衣衫,都仿佛能感受到彼此传来的温热。“姐姐要去哪?”"鸳鸯半边身子酸软发麻,强忍着大腿的酸痛没有叫唤,倚着林寅,便道:“扶我上前......再瞧瞧老太太。”林寅一边托着,一边扶着,道:“瞧可以,不许再哭了......”鸳鸯嗔怪地斜了他一眼,撇嘴道:“知道了,磨磨唧唧的,倒像个絮叨的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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