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现在还好吗?”韦斯望着家里的来客,眼里带着担忧。来人是一个高壮大汉,肌肉虬结,体魄极有张力,按理说,拥有这样身体的人,精神头应该很有活力才对。但眼前的大汉,脸色却白如金纸,额边还透着冷汗...浓雾如活物般缠绕在众人脚踝,每一次抬步都像在撕扯湿透的棉絮。布兰琪的呼吸渐渐短促,不是因为疲惫——乌利尔附着在她足底的劲风仍在平稳流转,而是因为一种沉甸甸的实感,正从胸腔深处一寸寸浮起:那首《月朦胧》的旋律,竟在她耳畔无声复现。不是幻听。是记忆在共振。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左胸,指尖隔着薄薄衣料,触到一枚微凉的硬物——那是她贴身收着的、莉歌塔临行前塞给她的银杏叶形铜片,边缘已磨得温润发亮。此刻,铜片正随着她心跳微微震颤,频率与雾中某种隐秘的律动严丝合缝。“停。”安格尔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刮过雾气,“前方三百步,有‘空洞’。”刻迈脚步一顿,小地图上代表生命体的光点骤然稀疏——并非消失,而是被一片灰白区块覆盖。那区块边缘蠕动着不规则的锯齿,仿佛雾气本身正在溃烂。乌利尔眯起眼:“不是迷雾障眼……是空间褶皱。”话音未落,一道惨白影子从左侧树冠倒垂而下,枯枝般的五指直抓布兰琪后颈!凌叶慧早有防备,腰间短匕寒光乍起,却在刃尖距那影子三寸时猛地凝滞——匕首映出的,竟是布兰琪自己扭曲变形的脸,瞳孔漆黑如墨,嘴角咧至耳根。“别看倒影!”安格尔厉喝,指尖弹出一缕幽蓝火苗,精准灼穿影子咽喉。那东西发出高频尖啸,化作黑烟钻入地面,只留下焦糊味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像腐烂的蜜桃。布兰琪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乌利尔伸出的手臂。她没回头,只是盯着自己映在匕首上的脸——那张脸已恢复正常,可额角汗珠滚落时,她分明瞥见水痕之下,皮肤正泛起蛛网状的淡金色纹路,转瞬即逝。“絮语诅咒的残响?”乌利尔低声问。“不。”安格尔摇头,目光锁住布兰琪耳后,“是共鸣。她的灵觉在主动应和雾气里的某道频率……就像琴弦被远处的同频音色拨动。”刻迈喉结滚动:“所以恶灵游荡,不是在狩猎,是在……调频?”没人接话。浓雾深处,忽有断续的呜咽随风飘来,像被掐住脖子的婴啼,又像生锈齿轮强行咬合的呻吟。那声音让布兰琪太阳穴突突跳动,铜片震颤骤然加剧,几乎要烫伤皮肤。“是枯树据点方向。”乌利尔斩钉截铁,“走!”众人提速疾驰。雾墙在劲风中裂开短暂缝隙,露出前方景象:七株巨木呈环形矗立,树皮尽成惨白骨质,虬结枝干扭曲成狰狞人形,每棵树腹都嵌着一枚拳头大的暗红结晶,脉动如垂死心脏。最中央那棵枯树,树干赫然裂开一道斜向缝隙,内里幽深如井,井口边缘凝结着厚厚一层暗褐色结晶——正是史恩教士封印生魂时残留的“魂痂”。独眼龙就站在井口旁。他比上次所见更瘦,眼窝深陷如骷髅,右眼空洞处插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匕首,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最骇人的是他左手——整条手臂已化为半透明胶质,无数细小光点在其间明灭流转,如同将整片星河囚禁于血肉牢笼。“你们……终于来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轻易刺破雾霭,“等你们,等了七十三年零四个月。”刻迈脱口而出:“你认得我们?”“不认得。”独眼龙抬起那只星河之手,指向布兰琪,“只认得她胸口的铜片……还有她魂火里,那缕没被抹去的‘月光’。”布兰琪浑身一僵。安格尔却向前半步,挡在她身前:“史恩教士的封印,是你维持的?”独眼龙枯槁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悲悯:“维持?我不过是……他留在这里的一把钥匙。”他缓缓抽出右眼匕首,暗红血液顺刀刃滴落,在地面蚀出嘶嘶青烟,“钥匙的作用,是等待真正能开启门扉的人。”话音未落,他猛地将匕首刺入自己心口!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道刺目金光自伤口迸射,直冲枯树井口。那暗红结晶瞬间熔解,化作液态金流沿着树干奔涌,所过之处,骨质树皮纷纷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木质——上面密密麻麻蚀刻着无法辨识的符文,每个符文中心都悬浮着一粒微缩的、旋转的银色月亮。“第七个真相碎片……”刻迈失声,“原来它一直长在树上!”“不。”乌利尔盯着那些月亮符文,声音发紧,“是第八个。第七个在恶灵脊椎骨节里,我们早取走了。”安格尔却看向独眼龙正在融化的胸膛。金光中,他清晰看见一具蜷缩的幼童躯体,通体晶莹,双目紧闭,眉心一点朱砂痣——与莉歌塔幼年画像分毫不差。那孩子被无数金线缠绕,线头皆没入上方枯树井口,而金线表面,正浮现出与树干符文完全相同的银月印记。“他不是钥匙。”安格尔一字一顿,“他是祭品。史恩教士用自己亲生儿子的魂魄为引,将莉歌塔的生魂……嫁接到恶灵躯壳上。”布兰琪如遭雷击。她踉跄扑到井口,雾气在她面前自动分开,露出井内景象:一条幽深通道向下延伸,壁上镶嵌着无数破碎镜面,每面镜中都映出不同时间的莉歌塔——襁褓中的婴儿、捧书的少女、跪在圣坛前的祭司……所有影像都笼罩在淡淡金雾中,唯独最后一面镜最大,映出的却是雾沼林沼泽边,莉歌塔被史恩教士按进泥泞的瞬间。泥水漫过她苍白的脸颊,而她睁着的眼眸深处,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