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去,就像是哪家商行里出来办事的体面少东家。

    大岛和石川一左一右,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大岛穿着笔挺的西装,扮作管事;

    石川则套了件粗布短褂,像个不起眼的伙计。

    三个人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毫不起眼。

    林枫穿进来,想在沪市混了这么久,从没正经逛过这座城。

    从虹口出来,沿着外滩往南走。

    外滩的银行大楼依旧气派。

    花岗岩的立面被阳光照着,金光闪闪。

    汇丰银行门口那两只威严的铜狮子,被来来往往祈求好运的路人摸得锃亮。

    可拐进外滩背后的弄堂,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石库门里挤着七八户人家。

    天井里拉满了晾衣绳,湿漉漉的被单和补了又补的衣裳挂得密密麻麻。

    连亭子间、阁楼甚至露台上搭的棚子都住满了人。

    一个棚子里伸出三四个脑袋,小孩的哭声此起彼伏。

    战争把大批难民赶进了租界。

    到今年上半年,光上海租界就塞了四百五十万人。

    每一寸地方都被利用到了极限。

    弄堂口的小烟纸店门前,一个穿花旗袍的姑娘坐在玻璃橱窗里。

    手里捏着油布和鞋油,面前摆着一双男式皮鞋。

    她低着头,仔细地擦着鞋面,擦完之后站起来。

    把鞋递给客人,含笑说了句“再会”。

    这是去年才兴起来的行当。

    女子擦鞋公司。

    年轻姑娘穿统一制服,在临街的橱窗里擦鞋。

    弄堂里到处是卖日用品的摊贩。

    一块肥皂,战前卖两毛,现在要一块二。

    一斤米,涨了五六倍。

    小职员在《申报》上投稿诉苦,电车公共汽车早已涨价,乘不起了,路近些的只好走着去。

    林枫沿着南京路慢慢走。

    走了一个多钟头。

    肚子开始叫。

    弄堂口一个早点摊子还没收。

    热气腾腾的。

    烤大饼的炉子冒着小火苗,炸油条的铁锅里翻滚着金黄的面条。

    豆浆桶上盖着木盖子,白汽从缝隙里往外冒。

    沪市人管这几样东西叫“四大金刚”。

    大饼、油条、豆浆、粢饭。

    林枫在摊子前面的长条凳上坐下来。

    凳子腿歪了一条,坐上去微微晃。

    “老板,一副大饼油条,一碗咸浆,一个粢饭团。”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围着油渍斑斑的围裙,手脚却麻利得很。

    大饼是咸的,刚从炉子里夹出来。

    外面一层焦壳,撒着芝麻,掰开来里面是猪油葱花。

    油条两根面条绞在一起炸得酥脆。

    林枫把油条塞进大饼里,卷起来,一口咬下去。

    面香、油香、葱花香混在一块儿。

    他嚼了两口,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咸豆浆端上来。

    碗底铺着虾皮、紫菜、榨菜末、葱花,浇了酱油和醋。

    滚烫的豆浆冲进去,最上面淋了几滴辣油。

    林枫端起碗喝了一口。

    热汤入喉,五味杂陈,鲜得舌头都烫了。

    粢饭团最后上。

    糯米饭裹着油条、榨菜末和肉松,捏成拳头大的团子,捧在手里热乎乎的。

    黏糯的米饭配上脆油条,一口下去管饱。

    一顿吃下来,大约花了一角钱。

    对普通工人来说,这已经不算便宜了。

    这座城市就是这样。

    百乐门里一瓶香槟几十块大洋,弄堂里一碗豆浆一分钱。

    霓虹灯底下有人纸醉金迷,石库门里有人数着米粒过日子。

    两个世界。

    林枫把粢饭团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岛和石川同时站了起来,手往腰间摸。

    是伊堂。

    满头的汗,军靴上沾了泥,从弄堂口一路小跑过来。

    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

    他在林枫面前站定,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

    “阁下……”

    林枫把手上的油在长褂下摆上蹭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伊堂直起身,把一张电报纸递过来。

    “陈君……把阁下在七十六号枪杀警卫的事,告到了烟俊六大将那里。”

    林枫接过电报纸,没急着看。

    “就这?”

    伊堂咽了一口唾沫。

    “还同时上报了东京。”

    “东条首相……亲自批示,责令陆军省严查!”

    弄堂口卖大饼的老头被这阵仗吓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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