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击要害的质询。他直接抽走了林允宁论文最底层的数学基石,用的正是霍奇猜想中最核心的奇点边界坍缩难题。全场死寂。所有粗花呢西装的袖口都停止了摩擦。阿尔布雷希特用指关节重重叩击着硬面笔记本的封皮,声响在寂静的报告厅里显得咄咄逼人。“数学真理拒绝任何形式的物理学偷渡。林先生,您的量子计算实验数据或许在纳斯达克具有价值。“老者略带嘲弄的低音在空旷的阶梯教室里砸出沉闷的回音,“在代数几何的王座前,缺乏同调群对称性证明的物理推论毫无意义。”记者们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数百道审视与怀疑的目光汇聚在讲台中央那个穿着连帽衫的年轻人身上。他们在等。等这个年轻人支支吾吾地翻找数据,或者在黑板上写下冗长的辩护公式。第一排最左侧的家属席上。沈知夏交叠着双腿,姿态极其舒展地靠在椅背上。她旁边的座位上,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mIT数学系博士生双手死死抓着膝盖,右腿因极度紧张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整排座椅跟着发出细微的共振。沈知夏偏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绿箭口香糖,修长的手指弹开锡纸包装,抽出一片,直接递到那个博士生面前。博士生猛地转过头,眼神发直,额头上全是冷汗。“放轻松,深呼吸。“沈知夏嘴角勾起一个阳光的弧度,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安抚神经的稳定感。“嚼一嚼。就是个学术讨论而已,台上那个家伙脾气好得很,不咬人。”博士生木讷地接过口香糖,塞进嘴里。薄荷的辛辣味冲进鼻腔,他剧烈抖动的右腿奇迹般地停了下来。讲台上。林允宁平静地注视着站得笔直的阿尔布雷希特教授。他的眼神专注,沉稳。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也没有被揭穿的慌乱。他转过身。没有去动讲台上的激光笔,也没有去碰键盘。他走向身后那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墨绿色黑板。粉笔槽里躺着一排白色的羽衣粉笔。林允宁拿起一根,在指尖转了半圈,找准了受力点。哒。粉笔接触黑板,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他在黑板正中央,没有写复杂的代数闭链,也没有写高维的同调群公式。他画了两条平行的竖线。接着,在两条竖线之间画了一个向下的凹槽。一个极其基础的物理图像。大一物理系学生都认识的势垒模型。接着,他在凹槽底部画了一条波浪线。波浪线的两端,直接穿透了那两条代表阻碍的竖线。粉笔停在黑板上。林允宁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三百名世界顶尖的学者。声音在空旷的报告厅里平稳地回荡。“阿尔布雷希特教授,您的推导非常严密。”“在纯数学的几何框架下,平滑流形在奇异点确实会发生断裂。模空间的边界,正是黑板上这堵绝对绝缘的墙。他转过身。手里的半截粉笔精准地指向黑板上那条穿透墙壁的波浪线。林允宁看着前排那些眉头紧锁的学术巨头。“在纯数学的边界发生了断裂,我们不妨引入一个真实的极低温量子物理场。”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色粉尘。“数学的路径确实断了。但物理的粒子,可以隧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