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最后一行,赵梧疏放下密报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喝完。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栏杆边。
楼下是一片荷塘。
秋深了,荷花早已凋谢,只剩枯黄的荷叶立在水中,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远处有蛙鸣,一声接一声,单调而执着。
赵梧疏看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公主。”
侍女轻声唤道。
“安王殿下来了。”
赵梧疏没有回头:
“让他上来。”
侍女应声退下。
不多时,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梁冲上来,脸上毫无血色,眼睛里布满血丝。
“姐!事情闹大了!”
赵梧疏转过身,看向他。
眼神平静,像一潭深水:
“我都知道。”
赵梁一愣。
“你……你都知道了?”
赵梧疏点了点头。
她走回小几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赵梁没有坐。
他冲到赵梧疏面前,双手撑在几上,身子前倾:
“姐,现在怎么办?漕工闹大了,收不了场了!要是朝廷追究下来,我……”
“你慌什么。”
赵梧疏打断他。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梧疏抬眼看他。
烛光下,她的眸子清亮如镜,映出赵梁仓皇的脸。
“坐下。”
她又说了一遍。
这次赵梁听话了。
他跌坐在椅子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袍下摆,指节发白。
赵梧疏重新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烧了一个税粮仓库,伤了三名差役。”
“金宁、吴会罢运,漕工聚集五万余人。”
她放下密报,看向赵梁。
“就这些?”
赵梁一愣:
“这些还不够吗?姐,这是民变!是民变啊!”
赵梧疏笑了笑,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民变?”
她重复了一遍。
“还差得远。”
赵梁彻底懵了。
他看不懂姐姐的反应。
赵梧疏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又给赵梁斟了一杯:
“喝口茶,定定神。”
她将茶杯推过去。
赵梁机械地接过,却没有喝。
赵梧疏也不在意。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着。
一杯茶喝完,她才开口。
“我早就料到会闹这么大。”
“不闹,反而奇怪。”
赵梁瞪大眼睛:
“姐,你……你早就知道?”
赵梧疏点了点头:
“一条鞭法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漕运是块肥肉,多少人靠它吃饭。”
“现在要从他们嘴里夺食,他们能不闹吗?”
“我们做的,不过是点燃导火索罢了。”
赵梁往后退了两步:
“姐,我原以为只是给他们找点麻烦而已。”
“现在闹这么大了,朝廷会派兵镇压!会死人!很多很多人!”
“我知道。”
赵梧疏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向远处的夜色。
“天临府漕工不多,满打满算,不过两三万人。而且分散在各处,不成气候。”
她转过身,看向赵梁。
“我们控制得住。”
赵梁说不出话。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赵梧疏走回来,重新坐下:
“漕工闹事,是迟早的事。我们不闹,别人也会闹。既然总要闹,不如我们来闹。”
“至少,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李九灵这张牌,用在这再合适不过了。”
赵梁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里:
“姐,你……你是说,是你让李大人煽动他们的?”
赵梧疏点了点头:
“不是我,是我们。”
赵梁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把头敢和官府对着干。
为什么七成堂口都参与了。
都知道有大人物参与,没人会想到这个大人物竟然是李九灵。
更加没人会想到,早就投靠了赵楷的李九灵,会暗中听赵梧疏的调遣。
而这,就是赵梧疏最大的底牌。
赵梧疏看着赵梁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金宁有曾一石和整个布政司。”
“吴会那边这两个月从小吏提拔了十个典史,那些剩下的小吏和疯了一样没日没夜的干。”
“而我们什么都没有,想要赢,就得用非常手段。”
赵梁摇头:
“可这是民变!是造反!要是被查出来,我们会死的!”
赵梧疏笑了。
这次笑得很明显。
嘴角扬起,眼里却没有笑意。
“漕工闹事,是因为反对新法。”
“出了事,顶多是个失察之罪。”
赵梁在椅子里坐直了身子。
他盯着赵梧疏,眼睛睁得很大,手攥着衣袍边缘,骨节泛白。
“失察之罪?”
“姐,你说得轻巧。没被发现才是失察,如果被发现,形同谋逆!”
赵梧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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