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回到家中,夜已经深了。

    苏婉晴和阿音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宵夜,见他们回来,忙迎了上来。

    “夫君和妹妹,回来了。”苏婉晴接过顾铭脱下的斗篷,柔声问道,“宴席上可还顺利?”

    顾铭勉强笑了笑:

    “一切都好,只是喝了些酒,有些乏了。”

    秦明月也适时地打了个哈欠,配合着他的说辞。

    洗漱过后,顾铭却毫无睡意。

    他独自回到书房,将门轻轻合上。

    窗外风雪未停,书房里却因没有生炭火而显得格外阴冷。

    他点亮烛台,昏黄的光晕在空旷的房间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睡不着。

    赵汝成那句未说完的话,黄璘那及时的咳嗽,还有席间瞬间凝固的气氛。

    像一根根尖刺,扎在他的心头。

    顾铭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案前,将从黄璘那里借来的一大摞邸报重新铺开。

    他不再去想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而是从最原始的文字记录里寻找蛛丝马迹。

    他翻找着,将所有与“严”字相关的邸报都抽了出来,单独放在一旁。

    从官员任免到地方奏疏,只要是严阁老门生经手或是与他派系有关的,顾铭都一一仔细研读。

    时间在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中流逝。

    烛火跳动,灯花爆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就在顾铭看得眼花缭乱,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一条不起眼的消息,在邸报的角落里,抓住了他的视线。

    “三辅张松年老体迈,上疏致仕,圣上恩准,赐紫金鱼袋,荣归故里。”

    顾铭的目光凝固了。

    大崝内阁,首辅、次辅、三辅,其下四位阁员,共计七人,构成了权力的中枢。

    三辅致仕,意味着内阁出现了一个空缺。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这个位置理应由排名最靠前的阁员,也就是第四阁员递补。

    顾铭迅速翻找官员名录,他记得黄璘提过,严阁老在内阁中排名第五。

    那么,第四阁员是谁?

    他很快找到了答案。

    “秋铮。”

    顾铭看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邸报上关于此人的信息不多,只知道他为人低调,不结党羽,在朝中素有清正之名。

    奇怪的是,自从三辅致仕后,已经过去近三个月。

    朝廷却迟迟没有宣布由秋铮接任三辅的消息。

    这一点很不寻常。

    内阁的权力平衡微妙而脆弱,一个位置的空悬,往往意味着背后激烈的政治博弈。

    顾铭将柳氏镖局的案卷,与三辅致仕的邸报并排放在一起。

    一个地方上的所谓“谋逆案”,一个京城的权力更迭。

    两件事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顾铭隐隐觉得,这其中或许存在着某种他尚未看透的联系。

    他冥思苦想了许久,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依旧理不出头绪。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风雪也渐渐停了。

    顾铭吹熄蜡烛,合上邸报,满心的困惑与疲惫。

    ……

    次日,顾铭强打精神,来到了玉漱琴馆。

    今日柳徵没有让他独自练习,而是弹了一首新琴曲。

    琴声响起,如高山流水,清越悠扬,又带着几分苍凉与洒脱。

    曲调跌宕起伏,时而如金戈铁马,气吞万里,时而又如江湖夜雨,润物无声。

    顾铭听得入了神。

    这首曲子他并不陌生,在金宁府的茶楼酒肆。

    时常能听到,曲调脍炙人口,深受百姓喜爱。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顾铭由衷赞叹道:

    “只可惜流传甚广,却无人知晓其出处,也不知是何等人物,才能谱出这般气魄与意境的绝唱。”

    柳徵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嗤笑:

    “绝唱?”

    他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这首曲子,名为《千金散》。”

    柳徵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沧桑。

    “乃前朝最后一任宰相,秋见春所创。”

    “只不过,如今的官府,将所有与前朝有关的印记都抹去了罢了。”

    “但抹得去名字,却抹不掉百姓的记忆,可笑,可叹。”

    秋见春?

    顾铭的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秋铮!

    他猛地想起了昨夜在邸报上看到的名字,那个排名第四,却迟迟未能递补三辅之位的阁员。

    “秋”这个姓氏,在大崝并不算常见。

    这位前朝宰相秋见春,和当朝阁员秋铮,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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