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轻响的漆黑煞气。“啧,”钟藜咂了咂嘴,吐出一枚枣核,精准地弹进远处一丛枯草,“白骨观的‘蚀骨煞’,炼得挺糙。这火候,烧不死老鼠,倒差点燎了我的眉毛。”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评价一壶茶的温度。可满院邪修,已是鸦雀无声。百手道人眼窝深处的幽光,彻底熄灭。他拄着骷髅杖的手,抖得如同风中枯叶。白煞邹芷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钟藜手中那盏普普通通的油灯,仿佛要将它看出一个窟窿。聂有生合拢的折扇,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白骨观后辈,虽非道基,却是白骨观核心弟子,一手“蚀骨煞”配合白骨秘术,曾斩杀过两位炼气后期的镇魔司好手!方才那一剑,更是蓄势已久,凝聚了全身精气神,堪称搏命一击!结果,被人家用一记弹指,伴着一声铃响,就给……弹没了?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这已非实力差距,而是……境界的碾压!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揣测的……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钟藜……”百手道人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干瘪的嘴唇颤抖着,“你……究竟是谁?”钟藜闻言,歪了歪头,脸上重新绽开那副憨厚又无辜的笑容,仿佛刚才弹散剑气的不是他。“我啊?”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季寒山,最后,目光扫过满院噤若寒蝉的邪修,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我就是钟藜。季兄的朋友,路过,蹭口饭吃。”他顿了顿,目光在那具被蒸熟的婴儿尸体上停留了半秒,笑容不变,语气却陡然冷了下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过,这饭,有点馊。”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放在矮案上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嗡……”一股无形、却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不容置疑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太古巨兽,终于睁开了它的眼睛。整个后院,所有燃烧的碧火、飘荡的阴魂、翻涌的尸气怨念……在同一时间,彻底凝固。时间,仿佛在此刻被强行冻结。只有那盏油灯,灯焰依旧,在绝对的死寂里,轻轻摇曳。映照着钟藜那张年轻、平凡、却又仿佛承载着整条时间长河重量的脸。应真、小六、邹芷三人,僵在角落阴影里,血液几乎停止奔流。他们死死盯着钟藜的侧影,看着那平凡的肩头,仿佛扛起了整个沈孤云的天空。原来……真正的风暴,并非始于季寒山踏入山门。而是始于……这盏灯,被提起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