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望着这座陌生又危险的城市。霓虹灯牌上写着他看不懂的日文店名,报童在屋檐下叫卖着《中央日报》和《自立晚报》,头条无一例外是关于“匪谍案”的侦破与肃清。一种无形的、压抑的白色恐怖,像这漫天的冷雨,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毛孔。

    明星咖啡馆。一座有着俄式风情的三层小楼,在南京西路的骑楼建筑中并不显眼。推开厚重的木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里面暖气很足,混合着咖啡香、烟草味和甜点的气息,与外面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客人不多,多是些看起来像文人、艺术家或外国水手的人,低声交谈着,气氛似乎与外界的肃杀隔绝。

    林默涵扶着陈明月,选了个靠窗角落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可以看清门口和街道的情况。他点了两份罗宋汤和黑面包,外加一杯热咖啡。

    等待的时候,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咖啡馆。吧台后忙碌的老板娘,穿着得体,气质温婉,正是苏曼卿。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朝这个角落看来一眼。目光相接的刹那,林默涵几不可察地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特殊。苏曼卿眼神微微一动,随即恢复如常,继续擦拭着咖啡杯,仿佛只是看到了两位普通的食客。

    陈明月小口喝着汤,借由碗口的遮挡,低声道:“确认安全?”

    “暂时。但信号是旧的,她似乎有话要说。”林默涵用汤匙搅动着咖啡,热气氤氲了他的视线。旧的信号意味着交通站可能还未暴露,但也意味着风险依旧存在。苏曼卿的欲言又止,预示着台北的局面可能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汤快喝完时,苏曼卿端着一壶新煮的咖啡走了过来,亲自为他们添满。“慢用。两位是从南部来的吧?看口音不像台北人。”她笑容亲切,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招呼熟客。

    “是啊,高雄那边生意难做,来看看台北有没有门路。”林默涵叹了口气,露出小商人的愁容,“嫂子,您这咖啡馆生意不错啊。”

    “混口饭吃罢了。”苏曼卿笑着,放下咖啡壶,手指似不经意地拂过桌沿,留下一张揉皱的纸条。“最近风声紧,城里的染料价格涨得厉害,尤其是德国进口的‘靛蓝’,有价无市咯。”她说完,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林默涵拿起那张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铅笔字,字迹潦草:“老宅有客,勿近。速移舟山路七号,问舟子。”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宅”指的是他们预设的紧急联络点,现在显然已经不安全了。“勿近”两个字,透着紧迫的警告。“舟山路七号”?这是个新地址。而“问舟子”,舟子……他脑海中飞速运转,联想到苏曼卿的代号或许与“舟”有关,这应该是新的接头方式。

    情况有变,而且是大变。预设的联络点失效,意味着他们原有的部分计划必须立刻调整。魏正宏的效率,比想象中更高。

    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对陈明月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放下餐具。“吃饱了,谢谢夫君。”她轻声说,完美扮演着温顺的妻子。

    付账,离开。再次踏入冰冷的雨中,两人的脚步都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去舟山路。”林默涵对三轮车夫说道,声音低沉。

    三轮车在迷宫般的街道里穿行。舟山路位于台北老城区,靠近当年的日式宿舍区,巷弄狭窄曲折。七号的门牌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子里,是一栋两层高的旧木屋,外墙斑驳,显得颇为破败。

    林默涵让陈明月在巷口等着,自己上前敲门。叩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节奏。

    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着旧式工装、满脸皱纹的老头探出头来,眼神浑浊。“找谁啊?”

    “请问,这里是舟山路七号吗?有人让我来问问,有没有旧船票卖?”林默涵按照指示,说出接头暗语。

    老头眯着眼打量他半天,才慢吞吞地说:“旧船票?早没了。倒是还有些船钉,你要不要?”

    “船钉也好,只要结实。”林默涵接上。

    老头哦了一声,把门开大了些:“进来躲躲雨吧。”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老头关上门,领着他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来到二楼一间小屋。屋里陈设简单,只有床、桌椅和一个旧衣柜。

    “等一下。”老头说完,转身下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林默涵站在窗边,警惕地观察着窗外动静。这地方看起来像个废弃的临时落脚点,但“舟子”是谁?老头显然只是个看守或传递信息的人。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楼梯上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是轻而快的。门被推开,进来的并非老头,而是一个穿着深色旗袍、外罩米色针织开衫的年轻女子。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透着一股干练的书卷气。她看到林默涵,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审视的神情。

    “陈先生?”她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我。你是……?”林默涵反问,心中快速评估。这女子气质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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