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港的午后,阳光将码头仓库的钢板晒得滚烫。

    林默涵戴着白色巴拿马草帽,金丝眼镜在阳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晕。他站在“墨海贸易行”的货仓前,手里拿着一叠货单,看似在核对即将发往香港的蔗糖订单,余光却扫视着四周。

    三天了。

    自从张启明被捕,整个高雄港区就像被撒下了一张无形的网。军情局的特务们穿着便衣,在码头各处游荡。他们装作搬运工、海关职员,甚至是卖茶水的摊贩,眼睛却像鹰一样盯着每个进出港口的人。

    “沈老板,这批货今天必须装船。”货仓管理员老陈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港务处那边催得紧,说台风要来了,所有船只必须在明天中午前离港。”

    林默涵点点头,翻开货单的最后一页。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中,他用铅笔轻轻标注了一个不起眼的记号——那是告诉接收方“情报正常传递”的暗号。

    “知道了。你让工人抓紧,晚上我请大家吃宵夜。”

    “沈老板客气了。”老陈露出憨厚的笑容,转身去招呼工人了。

    林默涵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老陈是组织的“休眠者”,除非紧急情况,绝不启用。而今天,正是需要他发挥作用的时刻。

    货仓深处,十几名工人正在将一袋袋蔗糖搬上推车。汗水和糖粉混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息。林默涵缓步走进仓库,皮鞋踩在木质栈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小王,这车的重量不对。”他停在第三辆推车前,对着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说。

    年轻人愣住了:“老板,我、我都是按单子装的……”

    “来,我教你。”林默涵自然地接过推车,将它推往仓库角落的磅秤处。工人们继续忙碌,没有人注意到,在推车经过一堆空木箱时,林默涵的手飞快地探入其中一个木箱的夹层,取出一卷用油纸包裹的微缩胶卷。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钟。

    胶卷滑进他西装内衬特制的口袋,那里已经有两卷同样的东西——一卷是左营海军基地的人员调动名单,另一卷是高雄要塞的布防图。

    “看,要这样放,磅秤才准。”林默涵示范着如何摆放货袋,声音平静如常。小王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炎热,还是紧张。

    就在此时,仓库入口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都停下!军情局检查!”

    五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颊上有道疤,眼神锐利如刀。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不安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林默涵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商人常见的谦恭笑容:“几位长官,这是……”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刀疤脸打量着他。

    “是,鄙人沈墨,墨海贸易行的经理。”林默涵微微躬身,从口袋掏出名片递上,“不知长官们来检查什么?我们可是合法经营,所有手续都齐全。”

    刀疤脸没有接名片,目光在仓库里扫视:“最近有批军需物资被泄露,我们怀疑有共谍利用商船传递情报。所有出口货物都要检查。”

    “应该的,应该的。”林默涵连连点头,转身对工人们说,“大家配合长官检查,把所有货都搬下来,一袋袋打开让长官们过目。”

    工人们面面相觑,一袋蔗糖五十公斤,这仓库里有两百多袋……

    “不必了。”刀疤脸突然说,眼睛盯着林默涵,“沈老板看起来不像做苦力出身的,怎么对仓库的活这么熟悉?”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林默涵心里一紧,表面却笑得更加自然:“让长官见笑了。家父早年就是在码头做搬运工的,我从小就在货仓里玩。后来去日本读书,学了些经济,回来还是做老本行。这糖啊,就跟人一样,你不懂它的性子,它就跟你闹别扭。”

    他边说边走到一袋打开的蔗糖旁,抓起一把,在手中轻轻摩挲:“您看这批糖,颜色金黄,颗粒均匀,是屏东今年最好的春蔗。要是搬运的时候受了潮,或者被重物压了,品质就会下降。做生意嘛,总要懂自己的货。”

    刀疤脸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沈老板是行家。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听说沈老板是福建晋江人?”

    “是,祖籍晋江金井镇。”

    “那闽南语一定说得很好了?”

    “乡音不敢忘。”林默涵用流利的闽南语回答,语调里带着地道的泉州腔。

    刀疤脸点点头,突然用闽南语快速说了一段话。那是金井镇一带的童谣,如果不是在当地长大的人,绝不可能听懂。

    林默涵不假思索地接上了下一句,甚至还补充道:“小时候我阿嬷常唱这首,哄我睡觉。她说这歌里有大海的味道,唱的是出海人盼归的心情。”

    说完,他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乡愁。

    刀疤脸的警惕明显放松了。他拍拍林默涵的肩膀:“沈老板别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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