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在爱河码头,为了掩护一批重要物资转移。”苏曼卿的声音很轻,“他本来可以走的,但他选择留下断后。最后……跳河了,尸体到现在还没找到。”

    陈明月闭上眼睛。她想起老赵的样子,想起他总说“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多活一天都是赚”。想起他抽烟时眯起的眼睛,想起他拍着林默涵的肩膀说“小沈啊,别总绷着,笑一个”。

    “他传递出最后一份情报了吗?”她问。

    “传出来了。用命传出来的。”苏曼卿从怀中取出一支钢笔,放在桌上,“这是他留下的。里面有微型胶卷,是‘台风计划’的部分内容。但他被捕前,胶卷已经被他吞了,这支笔是空的,只是个纪念。”

    陈明月拿起钢笔。很普通的英雄牌钢笔,笔帽有些磨损。她拧开笔身,里面确实没有笔芯,是空的。

    “林老板需要知道这个。”她说。

    “我会转告他。”苏曼卿展开宣纸,就着油灯看上面的内容。看了很久,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这些情报……非常重要。美军顾问团,特殊货轮,左营基地的布防……林老板怎么搞到的?”

    “他有他的渠道。”陈明月没有多说。这是纪律,即使对苏曼卿,也不能透露情报来源。

    苏曼卿点点头,不再追问。她走到墙边,挪开一个花瓶,露出墙上的暗格。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发报机零件。

    “我需要把这些发出去。”她说,“你今晚就住这里,明天一早有车送你去火车站。记住,不要回咖啡馆,直接去车站。车票在抽屉里,用的是假名。”

    “那你呢?”

    “我另有安排。”苏曼卿开始组装发报机,动作熟练而迅速,“对了,林老板有没有交代别的?”

    陈明月想起林默涵的话。她从手袋里取出一张纸条——那张写着数字的纸条她已经背下来了,但还没销毁。

    “这些数字,要我当面告诉你。”她说,“不能写,不能说第二次。你记好了:347,218,509,762,194,835。”

    苏曼卿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什么意思?”

    “林老板没说,只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苏曼卿皱眉思索,忽然眼睛一亮:“是经纬度坐标。347-218是一个,509-762是第二个,194-835是第三个。但还缺校验码……”

    “这就是全部了。”陈明月说,“林老板说,以你的能力,能推算出完整坐标。”

    苏曼卿笑了,笑容里有些许苦涩:“他总是这样,把最难的部分扔给我。”

    发报机组装好了,苏曼卿戴上耳机,开始调整频率。陈明月坐在床边,听着发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看着油灯跳跃的火苗。雨还在下,敲打着屋顶的瓦片,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她突然觉得很累,累到骨头里。这种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灵的倦怠。每一天都在伪装,每一刻都在警惕,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每一个动作都要计算。她想起林默涵昨晚说的话:“我怕再也回不去大陆,怕晓棠长大了不记得爸爸的样子。”

    她也有怕的。怕暴露,怕被捕,怕酷刑,怕死亡。但更怕的,是这一切的牺牲没有意义,是这片海峡永远无法跨越,是那些死去的人白白死去。

    发报声停了。苏曼卿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传出去了。”

    “大陆那边……能收到吗?”

    “能。只要他们还在监听这个频率,就一定能。”苏曼卿开始拆卸发报机,“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在这里发报,大陆那边收报,电波穿过海峡,穿过战争,穿过这么远的距离……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是啊,奇迹。”陈明月轻声说。

    苏曼卿将零件收好,放回暗格。然后走到陈明月面前,握住她的手:“明月,谢谢你。也谢谢林老板。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有意义的。我保证。”

    陈明月看着她,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人。苏曼卿的丈夫也是地下党员,三年前牺牲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经营着咖啡馆,同时经营着这个交通站。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枪伤疤痕,就是和丈夫最后一次任务时留下的。当时特务追捕,丈夫为了掩护她,故意暴露自己,她握着枪的手在颤抖,子弹打偏了,擦过自己的手指,却没能救回丈夫。

    “你的手……”陈明月看着那道疤。

    苏曼卿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笑了:“这是阿诚留给我的纪念。每次看到它,我就想起他最后说的话。他说,曼卿,别哭,我们做的事是对的。对的事,就要有人去做,哪怕要用命去做。”

    “对的事。”陈明月重复这三个字。

    “对。让这片土地不再有战争,让孩子们能平安长大,让相爱的人不必分离。”苏曼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就是对的事。”

    窗外,雨渐渐小了。台北的夜晚,灯火阑珊。

    陈明月躺在那张窄床上,听着苏曼卿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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