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9章破晓之翼(1/3)
天光微亮,海风裹挟着咸腥与雨后清冽的气息,在红树林的枝桠间穿行,发出沙沙的轻响,宛如低语,又似叹息。林默涵蜷身于那棵最古老、盘根错节的红树根下,左腿的剧痛如潮水般一阵阵袭来,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敲击断裂的骨缝,渗出的血水早已浸透了“渡船人”留下的绷带,凝成暗红的硬壳。他咬着牙,将怀中那瓶烈酒的残液尽数倾倒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灼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雨水滑落,却硬是没发出一丝声音。他不能喊。一喊,就是死。他更不能倒。一倒,便是万劫不复。他缓缓地、一寸寸地将绷带重新缠紧,手指因失血与寒冷而微微颤抖,却依旧稳定、精准——这是三年特工生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缠好后,他靠在湿冷的树根上,闭目调息,呼吸缓慢而深长,像一头在暗夜中舔舐伤口的孤狼,压抑着所有痛楚,只留下最清醒的意志。远处,特务们的搜查声仍未停歇。“这边有血迹!往红树林深处去了!”“魏局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都给我仔细搜!”手电筒的光束在林间扫过,像探照灯般切割着晨雾。泥泞中,脚印交错,杂乱而急促。林默涵睁开眼,眸光如刀,冷静地扫视着四周的地形——红树林根系交错,形成天然迷宫,潮沟纵横,涨潮时可通舟楫,退潮时则泥泞难行。这里是天然的屏障,也是天然的牢笼。但他知道,魏正宏不会想到——他没死,更没逃。他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藏身于这片他们不屑深入的“瘴疠之地”。而正因如此,这里,反而最安全。他从怀中取出那块破碎的怀表,轻轻打开。玻璃已裂,指针停摆,但那张泛黄的照片,依旧安静地躺在内盖之下——妻子温婉的笑,孩子稚嫩的脸,像一束微光,穿透了三年的风霜与血雨,照进他几近枯竭的灵魂。“我还在。”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任务……还没结束。”他不是为了活命而逃。他是为反击而生。---**三日前。**他与周明远在基隆码头的旧货栈接头,那卷微型胶卷,是用蜡封三层、藏于一支废弃的牙膏管中递来的。胶卷上,不仅记录着“影猎”行动幸存同志的化名与联络点,更有一份惊人的名单——**魏正宏,竟是日本“樱机关”安插在国府内部的双面间谍,代号“夜枭”**。而“海燕”组织三年来的屡次暴露,并非偶然,而是魏正宏以“清剿**”为名,实则清除异己、为日方残余势力铺路的阴谋。周明远当时抓着他的手,声音颤抖:“默涵……我们的人,死得太冤了。你必须活下去……把这份名单送出去,揭露真相,否则……‘海燕’就真的死了。”如今,名单还在他鞋底的夹层中。而“海燕”,也还没死。他睁开眼,目光如炬。反击的火种,已在血与痛中,悄然点燃。---林默涵缓缓挪动身体,避开最湿滑的泥坑,借着红树根系的遮掩,向林子更深处移动。他的左腿几乎无法承力,只能以右腿支撑,一手攀着树根,像一只受伤的豹子,在密林中悄然潜行。途中,他发现了一处被废弃的渔人小屋——半塌在泥滩边缘,屋顶塌了半边,墙垣爬满藤蔓,但灶台尚存,角落还堆着些干柴与旧渔网。他眼神一亮。这是天赐的藏身所。他拖着伤腿,艰难地爬进小屋,用渔网与断木将入口遮蔽,又在屋后挖了个浅坑,将身上染血的绷带与破碎衣料深埋。随后,他点燃了一小堆潮湿的柴火——火苗微弱,却足以驱散寒意,更能在必要时,作为信号。他从鞋底取出那卷微型胶卷,用随身携带的微型放大镜,在昏暗光线下,逐字逐句地记忆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代号、每一条联络暗语。**陈志远,代号“灯塔”,原上海地下交通站负责人,现藏身于淡水河畔的茶行。****苏婉,代号“夜莺”,情报破译员,最后一次联络地点为新竹山区的采药人家。****还有……周明远提到的那位“老K”——组织在台最高负责人,三年前“海燕”覆灭后,便彻底失联。**林默涵将这些名字刻进脑海,如同刻下复仇的誓约。他知道,单凭他一人,无法撼动魏正宏。对方掌控情报系统,手握特务武装,更有“剿共英雄”的光环庇护。正面交锋,必死无疑。但他不是一个人。“海燕”虽散,却未灭。只要名单上的同志还活着,只要真相尚存,火种便不会熄。他必须找到他们,重新集结,从暗处,撕开那张笼罩全岛的谎言之网。---**夜幕再次降临。**林默涵在小屋中醒来,左腿的肿胀已减轻,疼痛也从尖锐转为钝重。他知道,这是身体在自我修复,也是他意志的胜利。他点燃一小段干苔,借着微光,从渔网中拆下几根坚韧的麻绳,又寻来一段断裂的船桨木条,将左腿固定成简易夹板。虽粗糙,却足以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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