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吱呀作响的煤球车,慢悠悠地出了门。雨水打湿了他的草帽和粗布衣服,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底层劳工。

    他先去了“静思”旧书店。书店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他按照林默涵的吩咐,找到了店员阿诚,买了一本《胡适文存》,在付钱时,不动声色地将那张纸条夹在书页中递了过去。阿诚,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年轻人,接书时手指微微一顿,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找零钱时,用同样不起眼的动作,将一枚普通的铜钱,混在零钱里,放到了周明远的手中。

    那枚铜钱,就是“海燕”情报网重新启动的信号。

    随后,周明远又推着车,去了“仁爱”诊所。李医生,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正坐在诊所里看报。周明远把车推到他面前,说车轮坏了,想请他帮忙修一下。李医生二话没说,接过推车,将其推到后院。没过多久,他便擦着手走了出来,将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回形针,别在了周明远的衣角上,低声说了一句:“修好了。”

    一枚铜钱,一枚回形针。两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却像两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这座被白色恐怖笼罩的城市里,激起了层层看不见的涟漪。

    这一切,监视着林默涵公寓的特务们,一无所知。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忠厚老实的送煤工,过着最普通、最乏味的生活。他们盯着林默涵的公寓大门,一连几天,都没有看到那个“沈墨”或者“林文渊”的身影出现。这让他们感到困惑,也感到了一丝不耐烦。

    负责现场指挥的,是魏正宏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绰号“眼镜”的特务头子。他是个疑心很重的人,这几天的毫无所获,让他越来越烦躁。

    “头,这林文渊也太能沉得住气了!”一个手下抱怨道,“都几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该不会是早就跑了,或者,根本就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闭嘴!”“眼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魏局亲自下的命令,能有错?这个人,一定有问题!他越是沉得住气,就说明他越狡猾!给我继续盯着,一只苍蝇飞出来都要给我记录下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张开。

    通过那家旧书店,林默涵已经联系上了蛰伏在文化界的几名同志。通过那家诊所,他获取了最新的药品和一些简单的医疗物资,更重要的是,建立起了与城北工人区的联系。而那家“老张”的修车行,则成为了他与城南情报小组沟通的桥梁。

    一条条新的情报线路,在魏正宏布下的天罗地网的缝隙中,奇迹般地生长、连接起来。那些被监视的特务们,就像一群蒙着眼睛的瞎子,守着一个空壳,却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一周后的一个深夜。

    林默涵的公寓里。

    一盏小小的煤油灯被黑布罩着,发出微弱的光。林默涵和周明远,还有另外两个刚刚通过新线路联系上的同志,围坐在一起。桌上,摊开着那张台北市交通图,上面的红蓝线条,已经变得更加复杂,像一张精密的神经网络。

    “默涵同志,这是这周收集到的所有情报。”其中一个同志,将一叠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纸条,推到林默涵面前。“眼镜”小组的作息时间,人员轮换规律,甚至他们每天吃什么,抽什么烟,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林默涵仔细地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抬起头,对大家说:“同志们,我们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魏正宏以为他把我们关进了笼子,却不知道,我们正在把他的笼子,变成我们的战场。”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那是军情局在台北的一个外围情报站,代号“黑室”。

    “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林默涵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我们要给他一份‘大礼’,一份能让他彻夜难眠的‘大礼’。”

    “黑室”?周明远和其他同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可是魏正宏的老巢之一,守卫森严,想要渗透进去,无异于虎口拔牙。

    “默涵同志,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周明远担忧地问。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默涵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魏正宏现在最大的心病,就是不知道我回来的目的。他疑神疑鬼,草木皆兵。我们要利用他的这种心理,给他制造一个‘真相’。”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更加详细的计划书,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们要让他相信,我这次回来,是为了窃取一份代号为‘凤凰’的绝密计划。”林默涵缓缓地说道,他的声音,在这间小小的、昏暗的房间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而这份‘凤凰’计划的副本,就藏在‘黑室’里。”

    “‘凤凰’计划?”周明远一愣,“我们没有这个计划啊?”

    “我们当然没有。”林默涵的嘴角,露出一丝智者的微笑,“但是,魏正宏不知道。我们要让他看到,我们为了‘凤凰’计划,不惜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