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索恩身后不远处,塔格靠在一根苍白的巨骨上,断臂处的包扎被鲜血浸透,脸色灰败,但眼睛是睁开的,正艰难地试图用仅存的手去够掉落在旁边的半截静默者刺刃。看到陈维望来,他微微点了点头,猎人锐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还活着……索恩和塔格,也都撑过来了。

    陈维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更远处,看向艾琳之前所在的那个角落。

    岩壁上的守护符文已经黯淡,但隐约还能看到痕迹。艾琳靠在岩壁边,脸色苍白如纸,肩头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周围的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显然是感染严重。她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昏迷,但胸膛还有着微弱的起伏。她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是那枚原本在陈维怀里的、布满裂纹的“心脏宝石”。宝石此刻也黯淡无光,几乎与普通石头无异。

    艾琳也还活着!虽然重伤,但气息尚存!

    最后,陈维的意识,下意识地顺着那道早已断开、但残存一丝感应的“镜海路径”,飘向遥远的迷宫平台。

    巴顿……

    他“感觉”到,巴顿的生命之火,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比起之前那种即将彻底熄灭的死寂,此刻似乎多了一种被“锚定”在大地上的沉稳感。那缕守护执念已经消散,或者说,已经与那点被地底波动“拂过”的生机融为一体,进入了一种最深沉的、近乎冬眠的“蛰伏”状态。

    他还“在”。以一种最本源、最微弱的方式,存在着。

    所有人都活着。

    艾琳、维克多、巴顿重伤濒危,索恩、塔格也几乎失去战斗力,但他们都还活着,没有异化,没有变成非人的怪物,也没有死去。

    这个认知,如同一股温热的暖流,冲散了陈维灵魂深处的部分寒意与麻木。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他摇晃着,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赢了……吗?

    他抬起头,看着这片被温暖光芒笼罩、归于宁静祥和的空间,看着那被转化的静默者装置,看着沉睡的信徒,看着如同雕塑般的白面具人。

    巨大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缓缓涌上心头。

    这不是胜利。

    这是代价交换来的喘息。

    维克多教授用他的智慧、本源和未来连接为抵押,换来了“协议”的暂时死锁。

    艾琳燃烧灵魂,以镜海本质构建通道,连接了巴顿的守护之火。

    巴顿献出他锻打意志的火焰,点燃了“镜像”所需的“重量”。

    索恩、塔格以命相搏,为他争取了时间。

    赫伯特已经付出了生命。

    而他自己……

    陈维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布满伤口和血污,左手掌心还残留着晶体碎片刺入的细微刺痛。身体虚弱不堪,灵魂空虚欲裂,左眼的状态更是糟糕到无法形容。

    他付出了近乎一切,才勉强撬动了这冰山一角,将一个“观测/访问”的节点,暂时覆盖成了一个“平衡/循环”的节点,为这片伤痕之地,争取到了一丝安宁的可能。

    代价巨大,成果……微小却珍贵。

    这就是“平衡”?

    用一方的巨大付出,去填补另一方的缺失与错误,在动荡与毁灭的悬崖边缘,硬生生踩出一条狭窄的生路?

    这就是“桥梁”?

    不是高高在上的拯救者,而是将自己嵌入冲突的核心,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与撕扯,以自身的痛苦与损耗为粘合剂,去连接那些本应对立的力量,引导它们走向一个不那么坏的“可能”?

    这就是……第九回响的本质吗?

    不是带来终结的毁灭,而是在终结不可避免时,赋予其“安息”与“循环”的意义;不是在衰亡中狂欢,而是在衰亡的尽头,呼唤“守护”与“新生”的可能;不是冰冷的抹除,而是怀着对“存在”本身的悲悯,去寻求那最艰难也最珍贵的……“和谐”。

    他之前一直被动承受,迷茫前行。被古玉牵引,被回响选择,被各方势力推搡,在绝境中本能地挣扎、连接、呼唤。

    但此刻,在这付出了几乎所有、也见证了同伴们付出所有之后,在这片由疯狂归于宁静、由冰冷染上温暖的“新生”之地……

    陈维第一次,真正地、从灵魂深处……

    “觉悟”了。

    他明白了自己为何在此,明白了自己背负着什么,也明白了自己未来该走向何方。

    不是为了成为英雄,不是为了掌握力量,甚至不仅仅是为了修复这个崩坏的世界。

    是为了让像维克多教授这样的智者不必燃烧自己来争取一线生机。

    是为了让艾琳这样的守护者不必以灵魂为代价去铺就道路。

    是为了让巴顿这样的战士不必献出最后的意志之火。

    是为了让索恩、塔格、赫伯特他们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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