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握紧徽章,感受着另一端那片浩瀚的冰冷与孤寂。她闭上眼睛,回想陈维最后传来的那一丝带着眷恋的温暖。她没有尝试沟通,而是像巴顿说的,让自己的意识轻轻“触碰”那条联系之线,不是拉扯,而是像用手指掠过琴弦,只求沾染一丝振动,一丝属于那片“深海”的、“绝对之静”的质地。

    很难。那“静”太浩瀚,太冰冷,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冻结。但她坚持着,想象自己是一片落在静水上的羽毛,只求沾染一丝水汽。

    渐渐地,徽章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波动。不是陈维的意识,而是那片“深海”背景环境的一种“质感”。

    “有了。”她低声说。

    “好。”巴顿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锻炉之忆”,将杖头轻轻点在索恩的眉心。他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念诵低沉、古怪、充满顿挫感的矮人语词。那不是咒文,更像是某种……铸造时的口令,带着火焰的温度和金属的重量。

    “锻炉之忆”上的锁链与沙漏纹路逐一亮起,先是暗淡的银白,然后泛起淡淡的金光。杖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如远雷的嗡鸣。

    艾琳将徽章轻轻贴在“锻炉之忆”的杖身上。那一丝冰凉的“深海之静”余韵,顺着接触点流淌过去,像一滴水银,融入了杖身亮起的纹路中。

    莱拉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三面小镜。镜中映照出的能量图景开始发生变化——在巴顿低沉念诵和“锻炉之忆”光芒的影响下,索恩体内那团混乱的能量开始被无形地“梳理”。她立刻开口,声音清晰而快速:

    “心窍左三指,靛青过盛,需‘压’。”

    巴顿握杖的手指微微一紧,杖身光芒在某处稍亮。

    “右肋下,冰针汇集,需‘引’向肩井。”

    光芒流转。

    “丹田处,灰败缠结,需‘留空’,让‘静’填。”

    艾琳屏息,努力维持着那一丝“深海之静”的输送。

    这过程缓慢而精细。巴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握杖的手臂肌肉隆起。莱拉的语速时快时慢,灰褐色的眸子紧紧锁着镜面变化。赫伯特在一旁记录着什么,大气不敢出。塔格守在入口,但余光一直关注着这边。罗兰更是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灯里的萤石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些。

    终于,当莱拉说出“框架已成,三流归槽”时,巴顿猛地吐出一口带着铁腥味的长气,松开了“锻炉之忆”。杖身光芒迅速黯淡,恢复黝黑。艾琳也感到徽章一轻,那一丝联系变得若有若无。

    索恩的身体轻轻一震。

    他胸口那层金红光晕没有变化,但仔细看,能发现光晕之下,靛青、银白、灰败三色不再是无序纠缠,而是形成了某种极其复杂的、缓缓流转的平衡结构——像一座微缩的、不断运行的三色沙漏,又像三条首尾相衔的锁链。

    更重要的是,他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层死气,恢复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的血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灰败。他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悠长而平稳,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而非濒死的昏迷。

    “暂时稳住了。”巴顿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很肯定,“这个‘框架’能撑一段时间,具体多长,看他自己的造化。但至少,命吊住了,那三股力量不会马上要他的命。”他看向艾琳,“谢了,丫头。那点‘静’,是关键。”

    艾琳摇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

    “还没完。”巴顿抹了把汗,重新看向那堆零碎,“伤治了,命吊了,该整点能保命的东西了。”

    接下来的时间,巴顿进入了铁匠模式。他让塔格把所有人的武器和护具都拿来,就着风灯的光,开始一件件检查、修补、甚至强化。

    塔格的短剑剑刃有几处细微的卷刃和暗裂,巴顿用一小块暗银色的金属丝在剑脊上熔嵌出几道简约的强化纹路,又用一种带着硫磺味的粉末快速擦过剑刃,短剑立刻泛出一层冷冽的幽光,挥动时破风声都尖锐了一丝。

    罗兰那根弯曲的铁管被巴顿直接捋直,然后在两端套上了打磨过的沉重钢箍,变成了一根结实的短棍,棍身还被刻上了一些增加握持力的凹痕。

    赫伯特得到了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包裹着铜框的薄铁片护心镜,巴顿说关键时候能挡一下虚体的精神侵蚀。

    莱拉的镜子他动不了,但给了她一小袋银色的粉末,说撒在镜面上,能在短时间内增强对“影”类存在的映照清晰度。

    轮到艾琳时,巴顿盯着她破损的外套和几乎没什么防护能力的便装看了半晌,骂了句矮人粗话。然后他从自己带来的大包裹里,掏出了一套折叠整齐的深灰色衣物。

    “软钢蛛丝混织的里衬,关键部位衬了薄鳞甲片,外面是处理过的魔兽皮,轻,韧,挡个寻常刀剑箭矢没问题,对回响能量的冲击也有点缓冲。”他抖开,是一件带兜帽的修身外套和同色长裤,“我年轻时候的备用行头,改改你应该能穿。总比你身上那堆破布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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