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咱们台这下可算是翻身了(1/2)
电视台的工资,终于能按时足额发放了,再也不用他厚着脸皮去求爷爷告奶奶、拆东墙补西墙了。年底的奖金,或许还能比往年丰厚不少。那些嗷嗷待哺的项目,似乎也看到了曙光。“好……好啊!”...会议室的灯光昏黄,窗外天色已近黄昏,余晖斜斜地切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窄长的金线。潘军仍坐在原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外壳,指腹被磨得微微发烫。于本证那句“捧着金饭碗要饭”还在他耳膜里嗡嗡回响,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越扩越大,越沉越实。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燕京胡同口,自己和沈国梁并肩而行时,两人各自嘴上吹捧着对方根本没看上的小说,心里却把对方当成了生死大敌——那时的警惕、算计、如履薄冰,此刻想来,竟透着一股荒诞又心酸的滑稽。原来他们拼尽全力去防备的,不过是一场南辕北辙的误会;而真正能破局的钥匙,早就在别人手里攥着,只等有人低头看见。于本证没走,就坐在他斜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刚被风鼓动起来的火苗。“方台,您信我一句,”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潘军耳中,“这不是拍一部剧的事,这是立规矩的事。眼下全国电视台都卡在‘不敢试’‘不敢投’的节骨眼上,咱们三家若真能拧成一股绳,把《岁月如歌》拍成标杆——不光是收视率,是文学性、时代感、人物厚度,全拉满——那往后十年,但凡有台想拍年代剧,第一个翻的不是剧本,是咱们这部片子的分镜头脚本!”潘军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可胸腔里那团闷了太久的浊气,正被这番话一寸寸顶开。于本证见状,顺势往前倾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推到潘军手边:“您先看看这个。”潘军打开,里面是一份装订整齐的A4打印稿,封面上印着《岁月如歌》电视剧改编可行性分析(初稿),落款是上海电影制片厂艺术创作中心。再翻,是详细到每一场戏的服化道预算对比表,是三套不同风格的导演人选推荐名单,其中第二位赫然写着:谢飞。旁边一行小字批注:曾执导《我们的田野》,擅长以克制影像承载浓烈情感,对八十年代生活肌理把握精准,已初步沟通意向。潘军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久久没移开。于本证没催,只静静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潘军终于抬眼:“谢导……真有意向?”“不光有,”于本证嘴角一扬,露出点老江湖式的笃定,“他提了一个条件——剧本必须由方谦亲自操刀,或者至少,逐场审定。他说,陈山河蹲在工厂门口啃冷馒头那场戏,如果台词软了半分,整部剧的脊梁骨就塌了。”潘军的心猛地一跳。方谦要亲自操刀?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文本的纯粹性、历史的重量感、人物的呼吸节奏,全有了最硬的锚点。意味着这部剧从根子上,就拒绝平庸。他忽然明白了于本证为何如此笃定——不是狂热,是预判。是几十年在片场摸爬滚打、与无数个“差点就成了”的剧本失之交臂后,练就的、对“成事之机”近乎本能的嗅觉。“资金呢?”潘军问,声音已稳。“上影厂首期拨付六十万,专款专用,不设任何附加条款。”于本证伸出三根手指,“剩下四十万,你们台出二十,浙江台出二十。设备、摄影棚、后期制作,全由上影厂兜底。连群演,我们厂艺训班刚毕业的三十个学生,随时能拉进剧组,按日结薪,演技不够,我们导演组手把手带。”潘军盯着那三根手指,仿佛第一次看清它们的分量。六十万,不是数字,是六十吨水泥,浇筑在合作的地基之下;三十个学生,不是人头,是三十颗铆钉,将沪、浙、影三股力量,牢牢咬合在一起。他缓缓合上档案袋,指尖抚过粗糙的牛皮纸表面,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器物。“于厂,”他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年轻的锐气,“您说……如果现在立刻给沈国梁打电话,告诉他,我们三方联手,《岁月如歌》总投资一百二十万,上影厂主创全程介入,谢飞导演领衔,方谦亲自把关剧本——他会不会,当场就把《新白娘子传奇》的名字划掉?”于本证笑了,那笑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沈台长是明白人。他划不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明白——这一百二十万砸下去,不是为了赌一把,是为了把一块璞玉,雕成传世的碑。而《新白娘子传奇》……”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语气平静无波,“它值得更好的时机,更好的阵容,更好的耐心。等《岁月如歌》的口碑炸开,等观众翘首以盼下一个‘陈山河’的时候,再请方谦老师,为白蛇提笔——那时候,钱,不是问题;人,不是问题;连西湖的柳浪闻莺,都会为我们让路。”潘军没接话,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杭城的晚风穿堂而过,带着初春将至的微凉湿意,拂在他额角。他望着远处电视塔顶端旋转的红色航标灯,那光点明明灭灭,像一颗悬在夜空里、尚未落定的心。他忽然想起沈国梁在杭州台楼下说的那句话:“咱们不能只看到风险,看不到机会。更不能因为怕担风险,就永远站在原地,不敢往前迈一步!”当时他觉得那是豪言壮语,此刻才懂,那是一个人把所有退路都烧断后,用脊梁撑起的孤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沈国梁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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