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上海滩》来了(1/2)
夕阳的余晖将金山寺的古塔和飞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也在片场每个人疲惫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当黄蜀芹导演那句沙哑的,“过!我宣布,《新白娘子传奇》,杀青了!”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外景地时,所...燕京的深秋,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清冽的甜香,是胡同口糖炒栗子摊上铁锅翻搅时迸出的焦糖气息,混着远处飘来的、被阳光晒透的槐树叶的微涩。司齐推开文化馆那扇漆皮斑驳的绿漆木门时,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墨迹——早上在活动室教几个退休老教师写钢笔字,粉笔灰和墨汁总爱往袖口钻。门内是熟悉得近乎凝固的节奏:老式吊扇在头顶嗡嗡低旋,搅动着午后三点特有的、半昏半醒的寂静;收发室王师傅泡的茉莉花茶在搪瓷缸里浮沉,热气袅袅,带着点陈年茶叶的微苦回甘;走廊尽头,档案室的老李正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排排樟木档案柜的铜把手,动作轻得像在给古董婴儿洗脸。“司老师,来啦?”王师傅头也没抬,只把搪瓷缸往司齐手边推了推,“刚沏的,趁热。”司齐接过缸子,指尖被温热的搪瓷烫得微微一缩,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仰头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粗粝的暖意,瞬间驱散了胡同口吹来的那点料峭寒意。他靠着冰凉的窗框站定,目光越过王师傅圆润的后脑勺,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叶子已落了大半,嶙峋的枝干刺向澄澈的蓝天,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枝杈间扑棱棱飞起,又落下,像几粒被风随意抛掷的褐色棋子。就在这片宁静里,他口袋里的BP机突然“嘀嘀嘀”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近乎突兀,撞碎了文化馆午后慵懒的薄纱。司齐皱了皱眉,掏出那个黑色小方块。液晶屏上跳动着一串数字:010-6527XXXX。是桑德斯从纽约打来的专线,没经过任何中转,直通他这个文化馆职员的寻呼台。他指尖在冰冷的塑料壳上停顿了一秒,然后转身,没惊动王师傅,径直走向楼梯拐角那处堆放旧报纸和废弃课桌的幽暗角落。那里光线最差,也最安静。他按下回拨键。电话只响了半声就被接起,桑德斯的声音裹挟着纽约清晨特有的、混合着咖啡因与焦虑的电流感,劈头盖脸砸了过来:“乔!听到了吗?《出版人周刊》!今天早上刚到的!头版!‘INCEPTIoN’!他们把它印在了头版!”司齐没说话,只是把听筒贴得更紧了些,仿佛要让那头汹涌的声浪直接灌进耳膜深处。他能清晰地听到桑德斯那边背景里打印机高速运转的嘶鸣,还有他自己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不是娱乐版!是书评版!头版头条!”桑德斯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失重的亢奋,“大卫·柯林斯写的!那个老狐狸!他用了整整两页!‘一个关于现实之脆弱性的、令人窒息的精密装置’……‘司齐再次证明,他不是在讲述故事,而是在拆解我们感知世界的底层代码’……‘当陀螺最终停止旋转,我们是否敢确认自己脚下的土地并非另一层梦境?’……乔!他没提销量!没提市场!他谈的是哲学!是存在!是这该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真实感’!”司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所以呢,桑德斯?”“所以?”桑德斯几乎在吼,“所以兰登书屋的电话线快烧起来了!西蒙与舒斯特的副总裁凌晨三点给我发传真,说他们愿意立刻启动‘B计划’,加码!哈珀柯林斯的主编助理已经在我办公室门口堵了三回!还有……还有企鹅集团总部,伦敦那边的电话,他们想把《盗梦空间》直接纳入明年的‘世界文学经典重译计划’!乔,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把你当成一个畅销作家,而是……一个坐标!一个必须被纳入西方文学谱系重新定位的坐标!”司齐的目光,越过楼梯拐角那扇积满灰尘的玻璃窗,落在对面院墙上。那里,不知哪个孩子用粉笔歪歪扭扭画了一个巨大的、正在旋转的金属陀螺。线条稚拙,却莫名带着一种固执的、永不停歇的力道。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桑德斯,我记得你说过,出版业里最昂贵的东西,从来不是纸张和油墨。”“对!是信任!是时间!是作者把最锋利的刀,连同刀鞘一起,交到出版社手里时的那种孤注一掷!”桑德斯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沙哑,“而托尔,他们连刀鞘都没擦干净,就嫌它太沉,太硌手。”司齐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道无声的刻痕。“所以,现在呢?”“现在?”桑德斯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仿佛穿越了整个大西洋,带着咸涩的海风味道,“现在,我的办公室里堆满了鲜花。有来自兰登的,有来自西蒙的,甚至还有……来自曼哈顿一家叫‘莱茵’的小书店老板的。他说,他昨天排队买了二十本,送给了他所有在华尔街工作的朋友。他相信,这本书会改变很多人的‘资产负债表’——不是财务上的,是精神上的。”司齐没应声,只是抬起手,用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BP机冰凉的外壳。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燕京秋日阳光的余温。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老旧的水磨石台阶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接着,一张年轻的脸庞探了出来,是文化馆新来的实习生,林薇。她扎着两条毛茸茸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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