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杭新城的夜,从来不是纯粹的黑。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勾勒出这座新兴城市的繁华轮廓。但对于买家峻来说,这绚烂的夜景之下,却潜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和暗流涌动的危机。市委家属院,买家峻的临时住所。书房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宽大的书桌。桌上摊开着一份份文件,大多是关于沪杭新城近期几个重点项目的汇报材料,以及几份匿名举报信的复印件。这些信件,有的字迹工整,有的则歪歪扭扭,但内容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阴影——以解迎宾为首的地产商与部分官员的利益输送链条。买家峻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涩的双眼。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衬托出夜的寂静。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微苦的涩味在舌尖蔓延,却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今天下午的会议,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解宝华在会上再次以“新城建设需要稳定”、“招商引资环境不容破坏”为由,对买家峻提出的“重新审核近期几个重大土地出让项目”的提议表示了“审慎”的态度。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买家峻初来乍到,有些情况还不了解,不要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小事,影响了大局。而组织部长常军仁,依旧保持着他的“中间派”作风,发言模棱两可,既不明确支持买家峻,也没有附和解宝华的“维稳”论调,只是强调要“按规矩办事”。这让买家峻意识到,想要在市委常委会上直接推动对解迎宾等人的调查,在目前阶段几乎是不可能的。解宝华的势力盘根错节,常军仁又在观望,其他常委大多明哲保身。“得先找到一块坚硬的突破口……”买家峻喃喃自语。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其中一份举报信上。这封信是用电脑打印的宋体字,语言非常克制,但提供的线索却非常具体——关于“云顶阁”酒店地下一层的一个特殊账户,以及与之关联的几个看似毫无关系的空壳公司。“云顶阁……”这三个字,买家峻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从他上任的第一天起,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幽灵,时不时地出现在各种场合。表面上,它是沪杭新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是商贾名流、达官显贵宴请交际的首选之地。但买家峻知道,这层光鲜亮丽的外衣之下,隐藏着肮脏的交易和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它的老板,花絮倩,更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女人。买家峻曾侧面了解过,花絮倩年纪不大,三十出头,容貌出众,气质冷艳。她白手起家,短短几年间就将“云顶阁”经营得风生水起,背后似乎有着极其深厚的背景,但具体是谁,却无人知晓。“咚咚咚。”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进。”买家峻收敛心神,将那份举报信重新夹进文件夹里。门被轻轻推开,妻子林静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素雅的家居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眉宇间难掩一丝担忧。“还在忙?”林静将牛奶放在桌上,顺手拿起买家峻喝空的茶杯,“都这么晚了,身体要紧。”“嗯,一些工作上的事。”买家峻握住妻子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的疲惫消散了几分,“让你担心了。”“我能不担心吗?”林静叹了口气,在买家峻对面坐下,“我虽然不懂你们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但我也能感觉到,你这次来的地方,水很深。”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今天下午,我下楼散步,在小区花园里碰到几个邻居在聊天。他们说话的时候,看到我,就突然停住了,眼神躲躲闪闪的。我走过去打招呼,他们也只是敷衍了几句就匆匆走了。”买家峻眉头一皱:“他们聊什么了?”“我只听到了只言片语。”林静回忆道,“好像提到了什么‘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还有……‘云顶阁’。”买家峻的心猛地一沉。看来,对方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自己的生活圈。他们这是在释放信号,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别怕。”买家峻安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行得端,坐得正。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林静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不过,你也要多加小心。这些人,为了利益,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我知道。”买家峻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他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香甜的奶味,暂时驱散了口腔里的苦涩。“很晚了,去休息吧。”林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空杯,“别太累了。”“好,我再看一会儿就睡。”送走妻子,买家峻重新坐回椅子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这是他专门用来联系“线人”的备用机,没有任何通讯录,每次通话后都会更换号码,极为安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没有说话,只有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是我。”买家峻的声音很低沉。“……”对方依旧沉默,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