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点纯粹的“无”。“九域……归墟。”楚风眠吐出四字。光球脱手飞出,不快,却无可闪避。它划过的轨迹上,空间并未撕裂,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彻底消失。所过之处,连“虚无”都不复存在——因为连“虚无”的概念,都被一同抹除。暗烬羽帝瞳孔中倒映着那颗越来越近的黑色光球,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羽翼早已僵直,连一根羽毛都无法颤动;他想吼,喉咙里却只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他想燃烧最后一点本源,可体内那刚刚被点燃的始祖血脉,竟在光球气息的压迫下,一寸寸冷却、凝固、化为灰白尘埃……“不……始祖……救我……”他嘴唇翕动,最后一个音节尚未吐出。黑色光球,轻轻撞上他的眉心。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没有光焰。只有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啵”。暗烬羽帝千丈伟岸的身躯,连同他身后那九重焚世火环的残影,连同他眉心那一点尚未散尽的灰白光芒,连同他燃烧始祖血脉所引来的全部时序之力……全都静止了万分之一息。然后,化为亿万点银灰色的微尘,随风飘散。连一丝灰烬,都不曾落下。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黑白羽森林。刚才还群情激奋、叫嚣着要诛杀楚风眠的数万羽族武者,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上表情凝固在惊骇欲绝的瞬间。有人张着嘴,有人举着武器,有人甚至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可所有人的瞳孔里,都映不出彼此的身影——因为他们眼中,只剩下一个缓缓踏步向前的背影。楚风眠走过那条银色阶梯,每一步落下,阶梯便延伸一截,直指孤峰之巅。他身后,是死寂的森林,是飘散的灰烬,是无数羽族武者僵硬如石雕的躯体。他前方,是始祖月石,是亿万年未曾开启的真相,是彼岸浩劫背后,那一直沉默注视着九域的……眼睛。就在他距离孤峰不足百丈之时,始祖月石表面的光晕突然剧烈波动起来,水波般的涟漪层层扩散,最终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银色镜面。镜面之中,没有楚风眠的身影,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星空中,九颗颜色各异的星辰缓缓旋转,彼此牵引,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图——九域星图!而在星图中央,一颗纯白星辰突然崩裂,碎片四溅,化作漫天血雨。血雨之中,一道模糊身影负手而立,他抬头望向星空深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楚风眠脚步一顿。那身影……与他有七分相似。镜面光影流转,画面再变:血雨未歇,又一颗青色星辰轰然炸开,碎片如刀,斩向另一颗赤色星辰。赤色星辰剧烈震颤,表面裂开一道狰狞伤口,伤口之中,竟伸出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布满倒刺的巨爪!巨爪撕开星空,探入一片浓稠如墨的阴影之中——那阴影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由无数扭曲人形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城轮廓,城门之上,两个血淋淋的大字正在缓缓成型:“影”、“神”。楚风眠的呼吸,第一次变得粗重。原来如此……原来影神,并非彼岸纪元的入侵者。祂,是九域星图崩坏后,从裂缝中滋生的……寄生之癌。而彼岸浩劫,根本不是一场战争。是一场……溃烂。镜面光影再次变幻,这一次,画面定格在一座断崖之上。断崖边,一株枯死的梧桐树斜斜刺向天空,树干上,深深烙印着三道交叉的剑痕。剑痕边缘,残留着尚未干涸的、泛着幽紫色的血迹。楚风眠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左臂内侧——那里,三道早已愈合、却永不褪色的旧伤疤,正隐隐发烫。镜面中,断崖之上,那株枯梧桐的树根处,泥土微微拱动。一只苍白的手,正从地下缓缓伸出,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仿佛在等待什么。等待一把剑。等待一个名字。镜面光影,开始剧烈闪烁,银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就在此时,楚风眠腰间的月石残魄,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银光!那光芒不再微弱,而是如一轮微型银月升起,光芒所及,镜面中那断崖、那枯梧桐、那只苍白的手……全都清晰无比,纤毫毕现!一道低沉、苍老、仿佛穿越了无数纪元光阴的声音,直接在楚风眠灵魂深处响起:“孩子……你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声音未落,始祖月石表面,那面银色镜面轰然破碎,化作亿万点星光,如同归巢的飞鸟,尽数涌入楚风眠眉心!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楚风眠全身!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正顺着他的七窍、毛孔、骨骼缝隙,疯狂钻入,直刺灵魂最深处!他眼前一黑,无数破碎的画面、陌生的记忆、狂暴的情绪,如同决堤洪流,狠狠冲垮了他所有心神壁垒!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血海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羽族尸骸,自己手中握着的,是一把滴血的剑,剑尖,正指着一尊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的羽帝——那羽帝的面容,赫然是年轻时的暗烬羽帝!他看见自己跪在一座冰冷祭坛前,面前悬浮着九块不同颜色的晶石,自己正用匕首割开手掌,将鲜血一滴一滴,浇灌在晶石之上。鲜血渗入晶石的瞬间,晶石纷纷爆裂,化作九道流光,射向九天之外……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由无数星辰碎片拼凑而成的宫殿中,宫殿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眼神空洞的“人”。那人缓缓抬手,指向宫殿穹顶——那里,正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镜子。镜中倒映的,不是宫殿,而是一片正在急速坍缩的、支离破碎的九域星空!“啊——!!!”楚风眠仰天长啸,啸声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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