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之外,一股浩瀚气息如九天雷霆劈落,轰然撞在本源之剑的界壁之上!嗡——!整个世界剧烈震颤,悬浮的灰丝如受惊鸟群四散,连被镇压的诸强都发出压抑的呜咽。楚风眠身形未动,可眉心却骤然一跳——那气息他认得:羽族至强者,青穹帝君。他竟已追至本源之剑外!“楚风眠!交出黑云老祖,束手就擒!”青穹帝君的声音穿透界壁,字字如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擅闯羽族禁地‘栖光谷’,屠戮我羽族长老三人,毁我圣树‘扶光梧桐’,罪无可赦!今日,便是你的陨落之日!”栖光谷?扶光梧桐?楚风眠眸光一闪。他一路飞来,分明未曾踏入任何羽族要地,更未见过什么梧桐圣树。这栽赃,来得突兀而精准,仿佛早有预谋。他目光冷冷扫向黑云老祖。后者面如死灰,却突然狞笑起来:“你明白了?呵……你以为我们放你通行,是怕你?不!是等你!等你踏入羽族腹地,等你‘恰好’毁掉那株梧桐,等你‘无意’斩杀那三位长老……你可知那梧桐树心,藏着一枚母神赐下的‘寂灭籽’?你可知那三位长老,实为母神新降的‘蚀心使’,专为监视你而来?”楚风眠心中了然。一场局。从他踏入异族领地起,就已铺开。黑云老祖的败露,异族的退让,羽族的“误判”……全是饵。他们真正要的,不是杀他,而是逼他动手,逼他沾染“寂灭籽”的气息,逼他成为彼岸浩劫降临前,最醒目的靶子。“青穹帝君,不过是棋子。”黑云老祖笑声癫狂,“真正的‘执棋者’,已在天幕之上,看着你呢……”话音未落,楚风眠指尖蓦然发力!造化本源如银针刺入残影之眼!“啊——!!!”一声尖锐到不似人声的厉啸,并非来自黑云老祖,而是自那枚灰色印记中迸发!整方本源世界轰然色变,灰雾翻涌如沸,所有被镇压者的残影齐齐抬头,空洞的眼窝中,竟同时浮现出那只半阖之眼的倒影!印记炸开,化作亿万光点,尽数涌入楚风眠眉心。刹那间,无数信息洪流冲垮神识堤坝——彼岸纪元的真相:所谓“彼岸”,并非世界尽头,而是无生之母用自身寂灭之力构筑的巨型茧房。所有生灵,皆为其茧中养分。彼岸浩劫,即是茧房成熟,即将“破茧”吞噬诸天之时。影神的遗计:三缕真种虽被反噬,却早已在无生之母本源内埋下“悖论之种”。当浩劫来临,茧房开启瞬间,悖论将引爆,使无生之母陷入短暂“逻辑崩解”。而唯一能引动此崩解的钥匙,便是承载影神之契者,以造化本源为引,逆向叩击茧房内壁。最后,是一句血淋淋的箴言,烙于楚风眠神魂最深处:【欲破寂灭,先证生机;欲斩无生,必先……成为比无生更彻底的‘空’。】世界震颤戛然而止。界壁之外,青穹帝君的怒吼尚未落下第二句,便骤然卡在喉中。因为楚风眠,睁开了眼。那双眼眸,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纯白似雪,瞳孔深处,却各自浮现出一枚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与那印记,一模一样。他抬手,轻轻一握。轰隆!本源世界之外,青穹帝君引以为傲的九重羽翼护体神通,连同他周身缭绕的、由三千羽族英灵凝聚的“苍穹剑气”,尽数化为齑粉。他本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胸口赫然印着一只半阖之眼的灰痕,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为透明、虚无。楚风眠一步踏出,身影已立于栖光谷上空。下方,焦黑的山谷中央,一株断折的梧桐残骸冒着青烟,三具羽族长老尸身横陈,眉心皆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灰点——正是影神之契的印记,却早已黯淡,如同耗尽最后一丝余烬。楚风眠俯视着这一切,目光平静无波。他知道,青穹帝君不会死。那灰点会保他一命,让他带着“楚风眠已堕入无生”的假消息,传遍诸族。他也知道,天幕之上,那被锁链贯穿的伟岸身影,正微微偏过头,隔着无尽虚空,与他对视。那一眼,没有怨恨,没有悲悯,只有一种沉寂万古的、等待终于被回应的微光。楚风眠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划。没有剑光,没有锋芒,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空白”,自指尖蔓延而出,无声无息,切开云层,切开空间,切开时间——最终,没入天幕深处,没入那具被锁链贯穿的躯体眉心。没有爆炸,没有哀嚎。只是那贯穿影神的亿万条锁链,其中最粗壮的一根,表面,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无法愈合的……裂痕。风起。栖光谷焦土之上,第一株嫩绿的新芽,破开灰烬,悄然探出。楚风眠转身,遁光如虹,向着人族疆域疾驰而去。他身后,断裂的梧桐残骸上,灰烬簌簌滑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质——纹理之中,竟天然勾勒出一枚半阖之眼的图案,正随着新芽的每一次舒展,缓缓明灭。而在他识海深处,那枚灰色印记消散之地,一枚崭新的烙印正在成形:一半是漆黑的剑锋,一半是纯白的剑鞘,剑锋与剑鞘交接处,一只半阖之眼,永恒凝视。彼岸浩劫的倒计时,因这一眼,悄然拨快了一瞬。可谁也没有看见,在楚风眠离去的遁光尾迹之中,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灰雾,正悄然脱离本体,如游丝般飘向远方——那里,是影子城所在的,永夜深渊。灰雾之中,隐约可见一张与楚风眠七分相似的面孔,正对着天幕,无声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