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小如一座玲珑宝塔,通体剔透,塔身十二层,每一层都悬浮着一柄微缩剑影——那是楚风眠自修行以来,所悟、所创、所斩、所弃的每一式剑意结晶。第一层,是少年时在青石阶上劈出的“劈柴式”,拙朴无华,却含万钧之力;第二层,是初入剑冢时领悟的“断流式”,一剑出,江河断,光阴亦滞;第三层,是斩杀血命门主时的“焚天式”,烈焰滔天,烧尽诸邪;……第十一层,是彼岸之间独战七尊时的“归墟式”,一剑出,万象归寂,唯余混沌;第十二层,空无一物。但当楚风眠剑尖扬起,那空无的第十二层塔尖,却缓缓凝聚出一点微光。不是金,不是蓝,而是——灰。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令所有至强者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灰。“第十二式,名‘溯’。”楚风眠开口,声音如古钟长鸣,“不斩今,不伐昔,唯溯本源。”话落,剑尖轻点。一点灰光,飘然而出。它甚至没有速度,没有轨迹,只是“存在”本身,向前延伸了一寸。可就在这一寸延伸的刹那——赤鳞巨蜥始祖布下的九道熔岩火柱,火光骤然黯淡,九枚映照楚风眠面庞的赤鳞,表面浮现出赤鳞巨蜥始祖自己幼年时被族中长老剥鳞抽筋的惨状;蛛母圣尊头顶的蚀念蛛网,银丝寸寸崩解,每一道断裂处,都涌出蛛母圣尊当年为护幼子,亲手剜心喂食的血泪幻象;青木妖皇那三千古木上的三百六十枚因果果,同时爆裂,果肉飞溅,化作青木妖皇曾因贪恋人族功法而屠灭三十六个人族宗门的血色名录;雷鹰王翼下九道摹形紫雷,雷光扭曲,九道楚风眠残影齐齐转身,剑锋调转,斩向雷鹰王双翼关节——那里,正嵌着九枚他当年偷袭羽族长老时夺来的翎羽碎片;白狼始祖冻魄霜界蔓延至楚风眠脚边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霜气翻涌,显现出白狼始祖血脉源头——一头被远古人族剑帝一剑钉死在万仞绝壁上的白狼祖神,其额心,赫然插着一柄断剑,剑柄纹路,与楚风眠手中戮血魔剑一般无二……八位至强者,八种禁术,八重杀局。此刻,尽数被那一点灰光“照见”。不是破解,不是对抗,而是——照见本源。你以何术杀我,我便以何术之“根”,照见你施术之时,内心最不敢直视的恐惧、最不愿承认的罪孽、最深埋骨髓的愧疚。这才是“溯”。溯因,溯果,溯你布下杀局时,那一念所生的全部业障。“啊——!”蛛母圣尊最先发出凄厉尖啸,她十指猛然插入自己太阳穴,硬生生抠出两团蠕动的银色脑浆,脑浆之中,竟蜷缩着两只尚未睁眼的幼蛛——她布下蚀念蛛网时,心中所想,正是以楚风眠神魂为饵,饲喂这两只幼蛛,使其蜕变为“噬神蛛皇”。此刻业障反噬,幼蛛反噬母体,银浆沸腾,蛛母圣尊半边头颅当场融化。“不可能!彼岸纪元的因果律,不容篡改!”骨佛尊者咆哮,琉璃地面轰然炸裂,他欲借三厄镇魂阵强行逆转,可三百六十尊佛像已踏碎琉璃,围拢而来,每一尊手中断骨,都化作锁链,缠上他的四肢百骸。他低头,只见自己掌心赫然浮现一行血字:“汝盗取晶祖涅槃骨炼制舍利,骗其独子入葬神渊,今债,还矣。”赤鳞巨蜥始祖怒吼,九道火柱轰然倒卷,欲焚毁自身映像,可火焰触及鳞片,鳞片却愈发清晰,映出他幼年惨状——他浑身鳞甲被剥,露出血淋淋的皮肉,而剥鳞者,正是他如今最信任的副手。那副手狞笑着,将一片剥下的赤鳞,贴在自己额头上,瞬间化作一道狰狞疤痕……赤鳞巨蜥始祖双目赤红,猛地转身,一爪撕向副手咽喉!整个天堑之外,陷入一片诡异的暴乱。不是楚风眠在攻击,而是八位至强者,正在被自己最隐秘的业障、最黑暗的过往、最不堪的执念,疯狂反噬。唯有黑云老祖,依旧立于原地,周身黑雾翻涌如沸,竟将那点灰光隔绝在外三尺。他死死盯着楚风眠,声音嘶哑如铁器刮过石板:“你……不是彼岸纪元的人。”楚风眠目光平静迎上:“不错。”“你来自……彼岸之外?”“更远。”黑云老祖沉默片刻,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癫狂,震得四周山岳簌簌落石:“好!好一个更远!难怪你能窥见本源!难怪你能跳出因果!既然如此——”他猛地扯开胸前黑雾,露出一颗搏动的心脏——那心脏竟是半透明的,内部悬浮着一座袖珍的、与天命塔一模一样的黑色宝塔!“那就看看,是你这未来之人,能溯尽过去;还是我这彼岸初生之‘影’,能吞噬未来!”黑云老祖心脏骤然收缩,黑色天命塔虚影轰然膨胀,竟与楚风眠背后的天命塔虚影遥遥对峙。两座塔,一金一黑,一主生,一主灭,塔尖相对,空间寸寸湮灭,连时间都开始扭曲、折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楚风眠终于动了。他不再看黑云老祖,也不再看其他陷入疯狂的至强者。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青光,自他掌心升起。那青光之中,悬浮着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嫩芽。芽尖一点翠绿,却仿佛承载着整个宇宙初生时的第一缕生机。“你说得对。”楚风眠声音低沉,却盖过了所有风暴,“我来自更远。”“所以,我见过真正的‘开始’。”“也见过,真正的‘终结’。”“而你们……”他掌心微抬,那枚嫩芽轻轻一颤,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自芽尖滑落。露珠坠地,无声无息。可就在它接触地面的刹那——天堑之外,所有暴乱、所有反噬、所有疯狂,全都凝固了。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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