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白光所揭示的混沌真相,更遑论窥探九域之上的奥秘。强行观看,只会神魂崩解,意识湮灭。而三劫,恰恰是以最残酷的方式,为他铺就一条……安全通道!电光石火间,楚风眠眼中寒芒暴涨。他猛地将手中燧石剑倒转,剑尖狠狠刺入自己左肩锁骨下方三寸——正是心脉与神魂交汇的生死窍!剑尖没入,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道琉璃白光顺着剑身逆流而上,瞬间灌入楚风眠眉心。“以我之伤,代汝之劫!”他嘶吼如雷,声震寰宇。燧石剑嗡鸣剧震,第七枚太初晶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献祭”——将晶祖残留的最后一丝至强意志,连同楚风眠主动割裂的左肩血肉、神魂碎片,尽数投入那黑洞之中!轰隆!黑洞骤然收缩,如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与竖瞳边缘的裂痕严丝合缝。那些符文疯狂旋转,竟开始吞噬黑洞本身!黑洞的吸力非但未减,反而如被点燃的引线,朝着竖瞳方向疯狂倒卷!竖瞳中的倒影,第一次出现了错愕。它伸出的食指,僵在半空。而楚风眠,借着这千钧一发的间隙,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自己左肩插着的燧石剑剑柄,狠狠一拔!剑离体,带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缕缠绕着琉璃白光的混沌气流。那气流一出体,立刻化作一条细小的银色游龙,在他周身盘旋一周,随即“嗖”地钻入他右眼瞳孔。右眼世界,瞬间颠覆。他看到了。不是看到景象,而是直接“理解”了眼前的一切:头顶竖瞳的本质,是某位超越至强者的监察之眼,其瞳仁核心,乃是一枚正在缓慢跳动的……九域之心!而那混沌潮汐,则是九域边界之外的“无垠荒原”,是诸天万界的胎膜,是孕育新纪元的温床。更可怕的是,他“看”到了竖瞳主人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并非恶意,而是……审视。如同匠人俯视自己手中即将锻造成型的剑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楚风眠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撞。就在此时,异变再起。远处,吞神残躯所化的黑雾深处,一点猩红如血的火苗,无声无息地燃起。那火苗摇曳不定,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焚尽万物的气息。火苗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身影,正缓缓抬起头,望向楚风眠的方向。是炎帝燧天!不,不是炎帝本人,而是他留在吞神体内的一道本命真火印记!此前被吞神吞噬、压制,此刻竟因燧石剑引发的天地剧变,被意外唤醒!那猩红火苗微微一跳,一道意念,跨越时空,直接烙印在楚风眠神魂深处:【小子,你捅了天大的篓子。】【那竖瞳,是‘守界人’的‘巡天之目’,它本该在九域重铸、新纪元开启时才苏醒。你提前惊动它,等于告诉整个‘荒原’——这里,有人要破门了。】【守界人不会杀你。但荒原里的东西……会。】【快走!带着剑,去‘断渊’!那里有我留下的最后一道门!】话音未落,那猩红火苗轰然暴涨,化作一道血色长虹,裹挟着吞神残存的黑雾,狠狠撞向头顶竖瞳!轰——!!!惊天动地的爆鸣响彻寰宇,血光与琉璃白光猛烈对冲,整片天空如同被巨斧劈开,露出其后更加幽邃、更加狂暴的混沌风暴。竖瞳剧烈闪烁,最终不甘地缓缓闭合,那行黑焰文字也如潮水般退去,只在虚空中留下几道焦黑的裂痕。而血色长虹,也在撞击中寸寸崩解,化为漫天星火,其中一簇最大的火种,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无比地射向楚风眠眉心。楚风眠不闪不避,任由那点星火没入识海。刹那间,一幅残缺地图在他意识中徐徐展开:无尽深渊之下,一座断裂的青铜巨门悬浮于混沌气流之中,门上铭刻着八个古老到无法辨识的文字,唯有最后一个字,清晰如刀刻——“断”!断渊。与此同时,远处天际,数道撕裂苍穹的恐怖气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那气息阴冷、暴戾、带着亘古的饥饿与毁灭欲,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恶鬼,终于嗅到了新鲜血肉的气味。楚风眠一把抓起悬浮于空的燧石剑,剑身温润,第七枚太初晶核光芒内敛,却隐隐传来脉搏般的律动,仿佛一颗新生的心脏。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已然恢复如常的大地,以及远处晶祖破碎身躯化作的漫天水晶尘埃,眼神冷冽如冰。他转身,一步踏出。脚下并非虚空,而是一道凭空出现的琉璃阶梯,由纯粹的剑道本源凝聚而成,拾级而上,直指天穹尽头那道刚刚被血火撞开的混沌裂隙。身后,追兵的咆哮已近在咫尺,空间都在哀鸣。前方,是未知的断渊,是炎帝燧天留下的最后一道门,更是守界人目光扫过之后,荒原中所有贪婪存在的……狩猎场。楚风眠衣袍猎猎,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色剑光,义无反顾,冲入那混沌裂隙之中。裂隙在他身后轰然闭合,只余下几缕尚未散尽的琉璃光晕,如同星辰垂死前最后的叹息。而在那裂隙彻底消失的刹那,一道无声无息的阴影,悄然覆盖了整片战场。阴影之下,一株通体漆黑的、没有一片叶子的枯树,正从晶祖消散的水晶尘埃中,缓缓破土而出。树干扭曲如痉挛的手指,枝桠顶端,悬挂着七枚微微搏动的……黑色菱形果实。每一枚果实表面,都映着楚风眠冲入裂隙的背影。其中一枚,果实表皮,正悄然裂开一道细缝。缝隙深处,不是果肉,而是一只……刚刚睁开的、布满血丝的竖瞳。